第407章 变数将至(2/2)
他无声地笑了笑。嘴角刚翘起来,干裂的嘴唇就裂开了,血丝渗出来,顺着唇纹往下淌,很细,像红线。
木桩勒得肩胛脱臼。左边的,还是右边的?分不清了。都是疼的。特制的“原能禁锢”绳陷进皮肉,绳芯是金属丝,外面裹着麻,勒进去的时候皮肤被压出深槽,槽底发白,边缘发紫。每呼吸一次都像吞刀片,吸一口气,刀片划过喉咙;呼一口气,刀片再划一遍。
哈里森的刀痕、薇薇安的针烙、战鬼灌进体内的黑色小鱼——全在皮下翻搅。像有人拿筷子在肉里搅,搅一下,疼一下;搅两下,疼两下。提醒他:还活着,也被锁死。
他垂下头,让乱发遮住表情。头发很长了,油腻腻的,贴在额头上,遮住半张脸。开始第无数次“内部清扫”。
呼——吸——
气息细若游丝,很轻,很薄,像快断的线。却带着精确节奏:三短一长,短吸,短吸,短吸,长呼。把肺叶逼到极限,鼓得像两个气球,再骤然放松,瘪下去,贴在一起。
微弱原能顺着震颤的肺泡被挤进闭塞脉络。那些路堵了很久,像生了锈的水管,锈迹斑斑,水过不去。原能很小,很弱,像火星溅进锈水里,亮一下就灭了。
战鬼的“封印原能·黑色小鱼”立即扑上来啃咬。它们很小,很黑,像蝌蚪,密密麻麻,从血管壁里钻出来,围住那点火光就咬。
颜夙夜不躲。躲不掉。反把火星聚成针尖,很小,很细,像缝衣针。对准鱼眼猛刺,刺一下,鱼抖一下;刺两下,鱼缩一下。
噗!
细不可闻的爆裂在血管深处炸开,像气泡破了。一缕黑烟刚浮起,就被他暗中驱动的夺心魔残息吞掉,转化成再小不过的一丝纯净能量。那能量很少,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河床,“嗒”一声就没了。
伤口因此再度迸裂,血顺着裤管滴进靴筒,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却没人看见,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
“命途多舛?”
他在心里嗤笑自己。
“好歹命还在。”
底牌被寒风一张张吹得翻页。语言这把暗刃,割开了敌人本就松散的同盟,刀口不深,但够他们互相猜忌。李阀大旗,已护住猎人残部,旗面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呼呼响,但还没倒。夺心魔幼体,正潜伏右臂待命,透明的,蜷成一团,像冬眠的蛇。拉尔夫的狼影,随时可扑出来搅乱战局,影子很薄,很淡,像水渍,但能动。
抛开种种手段,最令夜鸦长舒一口气的——雪幕尽头若有蔷薇金闪,那便是她。斯嘉丽一到,就是最大的心安。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她来了,就够了。
再小的火种,只要添进足够的血与耐心,也能烧开铁索。
他抬头,望向帐篷顶那道渐亮的天缝。光越来越宽,越来越白。瞳孔里映出灰青色天幕,也映出自己扭曲却清晰的影子——一只被钉在桩上的乌鸦,正把每一根折断的羽骨,磨成暗箭。
两小时。
像被冻住的血,凝在血管里,不流不动。终于“咔”一声裂开,像冰面崩出一道缝。
远处帐篷帘布刚被风掀起,一道人影已切着雪地直线奔来。脚步很快,很轻,靴底压得雪粒四溅,向两边飞开。却听不见半分多余声响,没有喘息,没有脚步声,只有风在耳边刮。
夜鸦垂着头,嘴角在阴影里无声地勾起。
变数,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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