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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羊皮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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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帐篷被雪片覆满。

帆布顶被压得往下坠,坠出一个弧,像老人的背。

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冰针,刮在脸上,生疼。

颜夙夜被粗绳勒紧在木桩上,绳子是麻的,粗得像手指,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紫红的印。

他的指节又疼又酸,像泡在水里太久的骨头。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喉咙里又涩又疼,咽一下,疼一下。

困境囚徒,但夜鸦在阴影中自语。

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蚊子哼哼。

连日暴雪封死了山道。

雪从天上往下倒,倒了三天三夜,没停过。

积雪压断枝桠,“咔嚓咔嚓”,像骨头折断的声音从远处的林子传来,一声接一声。

气温一路跌到机油凝点,那些黏稠的黑色液体在发动机里冻成硬块,如同石头。

重型装甲车的履带也冻得嘎吱作响,开一步,响一声;开两步,响两声。

贺洲军部再狂,也不敢拿履带和油箱赌雪原的胃口——

夜鸦心道:“老天把路封了,也把时间留给了我。”

良久,他猛地吐出一口长气。

那口气从肺最深处挤出来,又长又重,像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下。

气息里缠着丝丝黑絮,黑得像墨,细得像发丝,在冷空气中缓缓扭动,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味道很冲,仿佛是腐烂的海鲜,从喉咙里涌上来,又被他咽回去。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总算……有机会把‘黑色气息小鱼’清干净。”

他低声喃喃,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却掩不住那一丝松快的颤音,那颤音很轻,像琴弦被拨了一下,嗡一声就没了。

那些由战鬼植入的灵异系原能锁闭,曾化作一条条黑鱼,在他血管内横冲直撞。

那黑鱼很小,只有手指长,却很凶。

啃噬他体内的原能脉络,一口一口,像蚕吃桑叶。

堵塞节点,堵得死死的,像下水道被油块糊住。

如今,它们被“超容集聚”与“原能吸收”联手碾成碎末——鸡肋血脉与雏形能力,第一次显露出獠牙。

那獠牙不尖,不长,却够利,够狠。

黑絮散尽,胸腔中,芯核里原本滞涩的涡流忽然顺畅。

如同堵了很久的水管突然通了,水哗哗地流。

「沸鼎血池」翻涌,将残存的“黑色感知小鱼”彻底炼化,化作无属性的原能细流。

那细流很细,很慢,像山间的溪水,顺着心跳,一寸寸缝补被撕裂的肌肉与骨膜。

缝一下,疼一下。

但「疼」里有东西在长。

颜夙夜闭了闭眼,感到血液重新有了温度,像被注入新的火种。

那火种不旺,很弱,像刚点燃的炭,红而暗。

疼痛仍在,却不再锋利。

像钝刀,割不动了。

虚弱仍在,却不再绝望。

恰似在夜里走路,远处还有灯,指引着方向。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那是他给活下去的自己,留下的唯一祝贺。

这祝贺渺小,如若墓碑前的一朵野花,没人看见,但它开着。

下一刻,或许就能盛放。

意识顺着原能的细流沉入体内——像翻开一本活的图谱。

那图谱很厚,很旧,页角卷曲,边角发黄。

血管、肌腱、骨缝、脉络,全以淡金色的线条铺展在黑暗里,纤毫毕现。

每一条线都清晰得像用尺子画的,每一处结点都亮着微弱的光。

每一次心跳,都掀起一层细微波纹,那波纹从芯核出发,向外扩散,碰到骨架弹回来,再扩散。

把“内视”的清晰度再推高一分。

冥夜初拥后的细胞,如今被三大圣器同时执笔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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