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幸运的乐齐(1/2)
跑!
快跑!
逃出去!
雪停后的荒原像一块冻硬的铁板。乐齐踩上去,每一步都发出“咔啦咔啦”的碎裂声,仿佛在提醒他:别停,停了就得死。
他喘得像破风箱。
嘴里喷出的白雾刚出口就被冷风撕碎,碎成一片一片,什么都剩不下。
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太快,快得他怀疑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蹦出来。
“有多远逃多远!”
他是那么瘦小。
腿短,步子也短。
踩一步,滑半步;踩两步,一出溜。
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歪歪扭扭,像醉鬼画的线。
“该死的!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狗屎活儿!”
原本只是带个路。
把近卫团新晋的执政官送到山脚,接回李阀小少爷,就能回基地市领热汤和休假。
热汤是那种加了肉末的,表面飘着一层油花;
休假是三天,够他睡到自然醒,够他去巷子口吃两碗牛肉面。
结果汤没喝到。
“轻松休假”变成了“血腥假期”。
贺洲军部武装的枪口冲着自己人开火,政治斗争的污水漫过脚踝,他这种小角色连垫背都嫌不够高。
“肮脏的政治!”
他骂一句。
“该死的军阀!”
骂两句。
“乐齐真倒霉!”
他有些哽咽。
一边骂,一边把冻僵的手指塞进袖口。
手指已经没知觉了,像五根冰棍插在手上。
体温低得连咒骂都带颤音,每一个字都在抖:
“我……我他妈……真……真倒霉……”
喘了两口气。
脑子里突然冒出几张脸。
“就是不知道缺耳朵的老王怎么样了?”
老王是和他一批进近卫团的,左耳缺了半截,是早年在荒野被变异兽咬的。
那老东西虽然抠门,但每次发军饷都会请他喝一杯。
“锦官城的甘宝辉呢?别死了啊。”
甘宝辉比他小十几岁,却总喜欢拍他后脑勺,老气横秋地说:
“乐齐哥,你长不高就是因为脑袋被拍扁了”。
可每次他饿肚子,甘宝辉都会把自己的干粮掰一半给他。
还有那个新来的。
“那只新的夜鸦——”
他顿了顿。
脚步慢了一瞬。
“那小子,那么聪明……”
脑子里闪过那张脸。
银发,黑瞳,说话不紧不慢,像什么都算好了。
他见过太多聪明人,最后都死在更聪明的人手里。
“希望那小子能交上好运吧。”
说完,他又开始跑。
没时间想太多。
想太多就会死。
别人叫他“幸运的乐齐”。
他听了只想笑。
幸运个屁。
不过是因为颜天将军讲义气,肯给口饭吃。
有饭吃,就是幸运;没饭吃,就是倒霉——
道理就这么简单。
如今义气碰上权力。
饭票随时变纸钱。
方向?
乐齐不知道。
回基地市等于自投罗网。
那些穿黑甲的士兵,那些举着火焰旗帜的军官,那些曾经喊他“兄弟”的人——
现在都会把他按在地上,铐起来,扔进大牢。
继续流浪?
又得当回食不果腹的流民。
啃树皮,喝脏水,睡在变异兽挖空的树洞里。
那些日子他过了十五年,好不容易爬出来,不想再掉回去。
他心慌意乱。
脚步却不敢停。
仿佛只要再跑快一点,就能把“池鱼”的身份甩在身后,不再被“城门失火殃及”。
于是。
他没听见身后枯枝被压断的轻响。
那是一头变异双头犬。
两个脑袋一左一右,四只眼睛同时盯着他后背。
脚步像猫,落地没有声音。
呼吸却带着腥味,那味道顺着风飘过来,混进雪里,混进空气里,混进他每一次喘气里。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双头犬肌肉绷紧,四爪同时蹬地。
扑!
腥风已到颈后。
乐齐猛地回头——
瞳孔里映出两排交错的犬牙。
距离他的喉咙,只剩一个手掌的厚度。
完了。
倒霉。
他脑子里空白得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生成。
“噗嗤!”
一把匕首从侧面贯入双头犬的主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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