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血河与狱主:节制派与始祖派(1/2)
狱主的信徒太过「硬核」,太过特立独行。
颜夙夜被锁在担架上,看着战鬼把那截指骨嚼得咯吱响,心里把两种颜色摆在一起比照——
「鲜血长河」是暗红带银的缎面。
那缎面很旧了,旧时代绣上去的纹章还在:氏族谱系一条压一条,月影律令一行叠一行,火种继承一列挨一列,爵级与位格一层盖一层。
像古老织布机,织出的死褶,每一道褶子里都压着几百年的规矩。
它允许你向上爬。
但必须沿着织纹走。
你想要跳线?就要被「月影律令」剪掉。
咔嚓一刀,干干净净。
血河提供的是「位置」,不是「自由」。
它把死亡包进仪式,把掠夺写成义务。
于是连邪恶都带着守序的腐香——
一种从华丽走向衰朽、但克制、带礼貌的残酷。
因此,「鲜血长河」站在【邪恶守序】这一侧。
那么,「幽冥狱主」呢?
一句话:被掀掉盖子的坟坑,露出墓穴。
黑漆漆的坟土直接暴露在暴风里,土里埋着什么谁也看不清,只闻见那股尸蜡味。
没有纹章,没有阶梯,只有「啃」与「被啃」。
魂被抽出来的时候,连悼词都省略,直接塞进胃里。
它不给位置。
只给出口——腐败的出口,破碎的出口,归于骸骨的出口。
坟土从不记录谁是谁的祖先。只记录谁是谁的垫骨。
你垫在我
一层一层,全是骨头。
「血河」说:饮血是高贵。
「狱主」说:噬魂是自然。
前者把残忍裱进框,挂在墙上,点一盏华丽的灯照着看。
后者把残忍当空气吸,吸进去吐出来,吐出来再吸进去,根本闻不见味儿。
守序与混乱。
腐朽与原始。
礼貌与残忍。
那条血河,还在用旧贵族的腔调朗诵族谱。
抑扬顿挫,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祖传的傲慢。
那座古坟,早已把族谱撕成纸钱,一把火烧了。
灰烬飘在空中,落在谁头上就是谁。
因此,面对战鬼自以为成功的“古惑仔式布道”,夜鸦面上纹丝不动。
眼皮都没跳一下。
心里却早已把眉头拧成死结——
颜氏向来是血裔氏族里最守旧的一支。
信奉「月影律令」到了近乎自虐的地步,被外族血裔们戏称为“死板的月影”、“自缚锁链的傻子”、“自我阉割的贵族”。
他自然不会与狱主信徒同席生啃人肉。
那是异教徒!那是叛逆者!
那些半生不熟的切片,那些还在渗髓液的骨头棒子——看一眼就够了。
颜夙夜平静地伸手。
取了中间的一瓶暴君真血。
瓶身冰凉,玻璃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拇指顶开密封阀,“嗒”一声脆响,很轻,却像某种仪式的开场。
腥甜而炽烈的气浪瞬间窜上鼻腔。
那股气味很冲,带着原能收束后的体温,本就是刚从活物血管里抽出来的。
瓶口旋即浮起银红色的涡旋,暴君血中那17.3%的“世界之血”活性在灯火下闪烁。
一粒一粒,如若被缩进瓶内的微型星爆,明灭璀璨。
他仰头,脖颈如同骄傲的天鹅。
只抿了小半口。
先让血温在舌根铺开。
烫,但不是那种灼烧的烫,是活物的体温,烫得味蕾微微发麻。
血珠在舌尖滚动,带着银色的微光。
随后喉结轻滚。
液体顺着食道缓缓滑下。
所过之处,血管亮起暗银色的火纹。
那些火纹在皮肤下游走,一闪一闪,像电路一节节接通。
无一滴溢出瓶口。
无一滴留在唇角。
整个过程安静、克制。
他端着瓶子的角度固定,仰头的幅度固定,吞咽的频率固定——
连呼吸都压在六十次每分,不快不慢,完全符合「月影律令」的饮血规范。
这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祷告。
也像在给“节制”二字重新钉上银钉。
他面无表情地结束了这场无声的祷告。
空瓶放回桌面。
指腹抹过唇边,把那最后一抹银红擦掉。
动作很轻,很慢,像收拢一本厚重的经卷,封面抚平,书脊对齐,放回书架原位。
腥甜热气仍在舌尖回荡。
他却不再留连。
抬眼扫向对面。
战鬼正把最后一块筋膜嚼得“咯吱咯吱”响。
上下牙床对撞,磨碎那些韧性十足的肉条,血沫从齿缝里溢出来,随着咀嚼破裂,噗,噗,给口腔刷上一层暗红色的漆。
刀鬼舔去唇角碎肉,舌头上沾着血丝。
她含糊地笑,声音黏腻得,一边嚼着什么:
“节制派。不吃‘人’,也不吃‘兽’,只喝‘王’的血——”
她顿了顿,把那口肉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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