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夜鸦的两难抉择(1/2)
要不要逃?
这个念头像毒蛇,在他脑子里来回窜。
夜鸦掐紧掌心,如同将玻璃渣嵌进肉里——疼,但清醒。
理智告诉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战略目标已经超额兑现。
猎人团这块生肉,把军部猎犬死死拖进雪原。
在追兵眼里,自己不再是唯一的坐标,而是混在狼群里的一抹残影。
此刻走,没人能抽身追。
十多里外就是香楠林断口,只要重新穿过去,以他的斥候经验,孤身潜藏,什么敌人也抓不住他的影子。
逃,是最优解。
这结论像算珠落在盘心,清脆,冰冷,无可辩驳。
可他本能地侧过头。
身旁那个矮自己两个头的瘦削男人,正半蹲警戒。
磁针。
这名字本该是猎骨者钉在他身上的“监视锁链”——寸步不离,眼不离人,只是一个沉默的监视者。
可此刻,他却背对夜鸦而立,指间薄刃夹成一道冷月,目光鹰隼般扫过混战边缘。
任何胆敢踏进五米圈的士兵,都被那道寒光瞬间锁定喉咙。
就在刚才,三名身手不俗的特勤刚摸出雾幕,便被无声割喉。
血珠还没落地,尸体已经沉进雪尘。
监视者,成了保镖。
夜鸦胸腔涌起一股荒诞的潮水。
从广安城到贺洲基地市,从夜鸦到“李暮光”,他曾托庇于贺洲城的羽翼,也曾与贺洲军队并肩作战。
可今天,他成了军部爪牙枪口下的“罪犯”。
而眼前这群素昧平生的猎人——凶残、贪婪、拿命换钱的荒野狼群——
竟在雪与火之间,替他挡子弹。
身份的倒转,立场的荒诞。
颜夙夜活了两世,头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他垂下眼,指尖掐得更深。
磁针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仍不回头,只低声嘟囔: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任务失败,没法和头儿交差。”
声音冷硬,像嚼碎的铁渣。
可他整个后背,完完全全暴露在夜鸦面前——
空门大开,毫无防备。
夜鸦喉结动了动。
荒诞归荒诞。
这份以命相抵的信任,他收下了。
他低头,把空药剂瓶捏碎。
玻璃渣嵌进指缝,血珠滚出来,他借那点疼逼自己清醒。
那个念头又回来了——逃。
理智的算盘还在响:目标超额兑现,没人能抽身追,孤身潜藏,谁也抓不住他。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逃”字钉进脑子里。
可下一秒,算盘被另一只手猛地掀起。
盾墙缺口处,桑多整条右臂被机枪撕成碎布,血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碴。
可他仍用肩膀顶住盾缘,替后方的巴洪争三秒上膛时间。
每一秒,都有血从他身上飙出来,溅在雪里,冒着热气。
霜狐简妮的寒雾被燃烧弹破开,火舌舔上她的发梢,头发烧焦的臭味混着硝烟飘过来。
她半步不退,把冰刃塞进枪口,连人带枪一起冻成红晶——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一尊冰雕,立在火线中央。
黑豺刚森膝弯中弹,扑通跪倒在雪里。
膝盖以下全没了知觉,可他的斩刃仍横着挥出去,把路过的一名特勤脚踝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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