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黑袍人的第二次降临（2/2）

张浪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他不知道黑袍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那片雾气和万虫山脉深处是否潜藏着真正不可逆转的陷阱。

但他看着黑袍人站在晨雾中等待他回答的姿态，脑中浮现出一个问题。

如果黑袍人真的想杀他，上一次在规则领域中，在胡三的小屋上方那道灰色裂痕的覆盖之下，他本可以在他陷入三重规则压制的时候集结更致命的规则攻势。但黑袍人没有。

“等着消息。”

他向雾气中说了一句。不是对零说的，信息素网络的信号覆盖范围内，青刃和林薇都能收到。

他向黑袍人的方向走去，穿过那片领地入口与万虫山脉之间被晨雾浸透的空地。

黑袍人没有多说什么，在张浪走近后转身，沿着那条废弃古道的方向，向着万虫山脉的深处走去。

张浪落后他两步，跟在他的侧后方。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并行距离，没有拉得很近，也没有隔开战斗缓冲的间距。

黑袍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确认张浪是否跟上来，步伐平稳，踩在被晨露打湿的泥土和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在黑袍人侧后方的张浪保持着全身感知的开放状态，但他没有在前方那个背影上探测到任何规则凝聚的前兆。

两人沿着古道，穿过一片被低矮灌木覆盖的丘陵地带，又绕过一处山壁的弯道，在一处地势相对开阔的平台处，零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完全停下来。

他开口了。声音中没有规则领域中的回响感，没有那种被灵力处理后的距离感，更像是一个在长途跋涉中随口闲聊的人，在路途中一边走一边回想往事时的那种自然而然的口吻：“你知道我第一次执行清理任务的时候，花了多久才下得去手吗？”

张浪没有回应，但他的脚步节奏没有变化——他在听。

黑袍人没有转头看他，继续走着，目光望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山路：

“一年。我在那个穿越者的世界外围观察了他一整年。

看着他和当地人交朋友，看着他建立自己的小势力，看着他为了保护一群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拼死战斗。

然后我才得出结论：他确实破坏了那个世界的规则平衡，我必须执行清理。我用了两年时间来动手。”

他的声音在山路上散开，没有太多的情绪修饰，像是一段被讲述了很多次但每次都保留了最初分量的话。

张浪依然没有回应。他没有说“我相信你”或“我不相信你”之类的话，只是跟在零的侧后方走过了这段被晨雾和山路铺成的路程。

黑袍人在又走出一段路后继续说，像是一个在长途跋涉中不由自主地出声的人，在对同行者亮出他一直隐埋在面罩之下的身份：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我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生来就是清理者的。

我叫零”，他第一次在那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在他自己的发音中也带着一些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的质感。

我也是从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晨雾在他们前方的山路拐角处被一阵吹过山脊的风卷动了一下。

零转过那道弯，没有被雾气模糊的身影继续向前走着。

张浪跟在他后面，在转过那个弯道时，从侧面看了零的背影一眼。

黑灰色的衣袍边缘在风中微微飘动，银色的戒指在雾气折射的光线中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光，但始终没有规则凝聚的痕迹出现。

只是一个背影，和一段走在晨雾中的、通往万虫山脉更深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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