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风暴前的最后一日（2/2）

虫渊领地上空的空气，在前一刻还是正常的傍晚天光，云层被落日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色，在某个无法被精确标记的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灰色的裂痕与前两次零亲自撕裂的空间通道形态一致，但规模小了很多。

不到一臂长，两指宽，如同一枚竖立的灰色瞳孔，静静地悬浮在虫渊领地上空的低空位置。

裂痕出现的位置悬停在胡三的小屋顶上方数丈处的半空中。

张浪在看到那道裂痕的第一时间就向胡三的小屋方向冲去，同时释放出信息素信号，命令领地所有战斗单位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但他的脚步在冲出几步后就慢了下来，因为那道裂痕没有继续扩大，没有任何人或物从裂痕中走出。

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边缘闪烁着暗银色的微光，如同一只在黄昏中短暂睁开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下方的建筑物。

那不是黑袍人亲自打开的通道。张浪在接近到距离裂痕约十丈的位置时做出了这个判断。

那道裂痕的边缘缺少零在撕开空间时特有的那种规则能量的包裹感，更像是在某处有更强的规则能量被发动后，产生的空间如同在两个相邻的房间中，一扇厚重的大门在另一边被关上时，这边的墙壁也会微微震动。

那道裂痕持续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边缘开始收拢，如同一道缓慢合上的眼帘，在暮色中静静地弥合，最终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

但在它消失后，空气中留下了比零第一次出现时浓度更高、更加凝聚的灰色能量残留。

那些残留不是均匀地散布在裂痕曾出现的位置，而是如同被某种引力牵引般，汇聚成一道极淡的灰色细线，垂直向下延伸，指向胡三的小屋顶端。

胡三在裂痕出现时正坐在小屋中闭目调息。

在那道灰色裂痕于他头顶上方的空间中张开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意识深处那道已经存在多日的灰色裂痕，在那一瞬间与上方的空间裂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如同两个频率完全相同的音叉，隔着一段距离，在同一时刻被同一股力量敲响。

那种共鸣感从意识深处涌起，穿过他的颅骨，沿着脊椎向下传导，在他的胸腔中形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感，让他的心跳在那个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以一种比以前更快的节奏重新搏动起来。

他没有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防护边界在那种共鸣中微微震颤，那道一直被他压制在内部的灰色能量在共鸣的指引下变得活跃了一些，如同一条在冬眠中被惊扰的蛇，缓缓地、试探性地在意识的缝隙中蠕动了一下。

胡三在黑暗中保持着呼吸的稳定，没有让那种震颤从内部突破他最后一道意识防线。

他只是将双手在膝上握得更紧了一些，直到指节泛白。

当张浪推开胡三小屋的木门时，裂痕已经完全消失了。

胡三依然保持着闭目调息的姿态坐在床铺上，脸色在暮色中看起来比平时苍白一些，但呼吸稳定，神色平静。

张浪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屋内，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没有任何入侵者的气息，只有那股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灰色能量残留，浓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高。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空气中那道灰色的气味在他敏锐的感知中如同某种写在空气中的无声文字，提醒他那道裂痕背后所指向的方向。

一个比他预想中更近的坐标，正在从灰色虚空的另一端传递到胡三身上的同一道能量链路上定期更新着它的位置数据。

张浪没有开口询问胡三是否感应到了什么，他看出了胡三正在专注地维持着自身的意识稳定，而他也不想在胡三需要集中精力的时候打断他的状态。

他只是在小屋的门槛上坐了下来，背对着门外的暮色，面朝着胡三的方向，安静地在门口守着，直到夜色完全降临。

在他身后，虫渊领地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如同一簇簇散落在丘陵间的萤火，在夜幕中安静地闪烁着。

远处哨塔上的铁角保持着升空警戒的姿态，在夜风中缓缓盘旋。

训练营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口令声和脚步声，然后又迅速归于沉寂。

一切都笼罩在那种微妙的、如同某扇厚重的大门在隔壁房间被推开前的片刻的安静中。

暴风雨前最后一日的那种张力，在每个人各自的高度和岗位上，以均匀的步幅接近着属于它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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