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系统的沉默（1/2）

张浪独自坐在高地石碑旁，背靠着那块刻着“虫族不再流浪”的青石，目光望向远方万妖城城墙在月光下勾勒出的暗色轮廓。

夜风从山脉的方向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拂过他肩头银色的甲壳边缘，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从日落坐到月升，从月升坐到月上中天。

他在等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没有来。

自突破至复苏者境界以来，小白的声音本就比以前少了许多。

不再是那个时不时在他意识中冒出一句提示、调侃或记录的熟悉语调。

而是变得稀疏而简短，像是音量被逐渐调低，退到了一个他需要刻意注意才能听到的背景层。

他理解那种变化，复苏者境界本身就是系统协议中设定的最终阈值，越过那道线后，系统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提供技能提示和状态更新，因为他自己的血脉本能已经可以替代那些功能。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道声音会完全沉默。

最初是在三天前。他在完成一次例行的灵力运转后，习惯性地在意识中呼唤了一声小白，想确认一下新境界下某条经脉的灵力承载上限有没有变化。

没有回应。他又呼唤了一次，依然没有。

他当时没有太在意，以为小白正在处理后台的某些数据同步，暂时无法响应，以前也偶尔出现过这种情况，通常过几个时辰就会恢复。

但这一次，它没有恢复。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天，一天。

他尝试了在不同的状态下呼唤，调息时，战斗中，独处时。

意识中始终只有一片寂静，如同原本有一根一直在那里轻声作响的琴弦，在某一个没有被注意到的瞬间，被人无声地剪断了。

他检查了系统面板，那个界面依然可以调用，但面板上的数据更新停留在三天前。

【技能进化提示】、【灵力储备】、【境界状态】等栏目全部凝固在最后一条数据的时刻，像是一面停摆的时钟，指针指向了不再流动的某一刻。

而面板最上方的那一栏，是他从未见过的一条状态显示。

【系统连接状态：不稳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条状态栏的颜色在缓慢地变化，从浅银色褪为灰色，又极其缓慢地恢复回浅银色，如同风中烛火的明灭，如同某种正在被干扰的信号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连接。

他伸出手指触碰那条状态栏，指尖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麻痒感，那是系统界面与他的意识之间的连接正在经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扰动。

他尝试了三次主动连接，每一次都在即将建立完整连接的瞬间被某种力量阻断。

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意识状态和灵力运转都没有问题，而是来自于外部，某种他无法定位、无法感知、无法防御的力量，正在切断他与系统核心层之间的通讯通道。

在第三次尝试失败后，他在深夜的寂静中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银色甲壳的双手。

他尝试再一次呼唤小白，在他自己的意识深处，用一种他从来没有用过的、沉静的、认真的语气。

没有回应。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感。

自从他在万虫山脉中第一次睁开那双复眼、听到那个既像汇报又像唠嗑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以来，小白的存在就一直是他对这个陌生世界认知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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