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阶下囚的营养餐(1/2)
“诅咒回响号”下层甲板,一处曾用来堆放废弃零件和杂物的昏暗货舱内。
引擎运作时的震动声,顺着金属甲板,传导进了被粗大锁链绑着的两名星际战士的感官中。
这里的空气中全是浓浓的机油和灰尘味道,所幸此刻待在这里的人,都经过了神圣的阿斯塔特改造手术,这些凡人闻久了会晕过去的味道,对强韧的两心三肺来说不过尔尔。
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被剥夺了所有的武器、战术腰带乃至头盔,只穿着破损不堪的动力甲,身上被锁链五花大绑着,只得尽力靠坐在货舱墙壁上。
“咳咳……嘶……”
拉尔斯用力甩了甩仿佛灌满了铅的脑袋。
原本还显得颇为精致的白卷发,此刻沾满了灰尘和凝固发黑的血块,软趴趴地贴在了额头上。
他的左边眼眶肿了起来,肿块上呈现出紫红色,右侧嘴角破了口子,伤口稍微牵动一下便传来针扎般的痛楚。
双手剑大师艰难转过半边身子,忍着背部被某种钝器砸出的疼痛,看向身旁同样被五花大绑的连长。
“西卡留斯连长……您……您那边情况怎么样?”
拉尔斯声音里,带着伤口被牵动时的嘶嘶声。
卡托·西卡留斯的状况看起来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极限战团二连长的横冠头盔,早就在之前的混战中被粗暴地扯掉了,不知丢在了哪条走廊的废墟里。
那张充满古泰拉贵族气息的英俊面庞上,多出了两道显眼的淤青,下巴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擦伤。
“哼!”
听到拉尔斯的询问,西卡留斯冷冷地从鼻腔里喷出带血的气流,他试图挺直腰板,但精金锁链将他牢牢限制住了,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不过是区区小伤,拉尔斯。”
西卡留斯的嗓音哪怕是在幽暗货舱中,也依然显得铿锵有力,他的胸甲上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像是某种带锯齿的兵器留下的。
“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根本无法动摇我的意志,我,卡托·西卡留斯,塔拉萨大公,战团的冠军!伟大的罗伯特·基里曼的子嗣。”
“我依然保留着为皇女殿下死战到底的力量!只要解开这些破铜烂铁,我能马上空手捏碎十个叛徒的喉咙!”
说罢,西卡留斯偏过头,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旁边的紫甲战士。
“哦,拉尔斯……你这新兵蛋子,那看起来快要散架的骨头,还能撑得住下一次高强度的搏杀吗?”
拉尔斯咧嘴一笑,结果牵动了伤口,一些鲜红隐隐浮现。
“放心吧连长,我的命硬得很。”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腿,“这和我父亲的训练相比不算什么,而且我还没有回到殿下身边,哪有那么容易趴下,骨头没断,基因种子也还在好好工作,呃,就是有点晕晕的。”
两人互相确认对方并无大碍后,货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平静被极限战士二连长满溢的怒火,还有咬牙切齿声打破。
“那个该死的远古异端!!”
西卡留斯双眼圆睁,怒气冲冲地用后脑勺撞了一下身后的墙面。
“要不是那个叫亚戈·赛维塔里昂的卑鄙小人使用了毫无荣誉的无耻偷袭!我,卡托·西卡留斯,绝对不可能面临今天这般被屈辱生擒的境地!”
西卡留斯只要一回想起在巨石要塞那条通道里发生的事情,就感到一阵气血上涌。
那根本算不上是一场光荣的决斗!
手里握着链锯戟的群鸦王子,似乎完全没有作为高阶军官的荣誉感。
面对身处混战中的他和拉尔斯,那个可恶的苍白家伙,利用地形和那些被击倒的暗黑天使作为绊脚石,扰乱着他们的步伐。
最可气的是,就在西卡留斯举起“塔拉萨风暴”准备发出反击的时候,那个家伙居然阴险地打爆了头顶的冷却液管道,利用高压气雾阻挡了他们的战术视野,随后用群殴和偷袭把他们给放倒了!
“简直是马库拉格和战团历史上的奇耻大辱!”
西卡留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如果在一对一的开阔场地上,我发誓我的剑锋能将他……”
“哎呀,好啦好啦,卡托连长。”
拉尔斯赶紧出声中断了西卡留斯的火力喷射,极力出言安慰。
“您也说了,那家伙是活了一万年的老油条,第一军团那么多人都没能把他按死。
“被他耍了点阴招暗算,这点小事绝对不会影响您光辉灿烂的荣耀战史的。”
拉尔斯眨了眨完好的另一只眼睛,声音压低了道。
“再说了,咱们只要不说出去,暗黑天使那帮吃了个大亏的家伙,也绝不会主动宣扬他们老家被人跳帮了的事实,这事儿天知地知,只要咱们把嘴闭严实了,摄政大人或者那些帝国的记述者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今天翻了车呢?”
西卡留斯听到这番有些流氓的诡辩,虽然心里一万个觉得这有悖《圣典》中诚实汇报战况的教条,但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败给阴招并不等于武力上的不济,这对一位追求荣耀的阿斯塔特来说,多少算是个安慰,毕竟就连伟大的罗伯特·基里曼也曾经……
情绪稍微平复后。
拉尔斯的语气一变,充满了担忧,他向来轻松无拘的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了焦虑。
“卡托连长……说起来,您刚才也看到了吧?”
货舱里的气氛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你是说,站在午夜领主们中的……那个白发的……”
西卡留斯的目光一凝,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冲着拉尔斯点了点头。
“您觉得……”
拉尔斯咽了口口水,“她……真的是我的老大,大人们苦苦寻找的皇女殿下吗?”
没等西卡留斯回答,拉尔斯便充满怀疑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失落。
“连长,您知道吗?如果真的是我家老大,如果真的是她……她绝无可能在那么近的距离,明明那双美丽的、像是帝皇他老人家赐予的眼睛,却完全认不出我来。”
往后颓丧的一躺,眼神空洞地看着上方的生锈管道。
“我向她喊了那么多声,可是她的眼神……那么陌生,就像是我是个无关紧要的、正在舞台上演杂耍的艺人一样。”
“但是……”
拉尔斯握紧了拳头,“那天使般美好的容颜,还有站在身边就会本能感受到的、亲和安抚的气息……还有!她心里有事儿或者生气时,就会微挑一下左眉的习惯……我敢用我的双剑起誓,这绝对就是殿下啊!”
凤凰子嗣的声音变得更加绝望了,情到深处,拉尔斯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可是……她……她怎么会完全不认识我了呢?”
一旁的西卡留斯听罢,也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思。
这问题同样像史古格一般在荣耀连长的内心蹦跳。
那样的威严、容貌,确系皇女无疑,可她的反应,以及身边围满了那群可憎的第八军团叛徒的景象,简直是无可言说的亵渎。
一分钟后,西卡留斯开口了。
“拉尔斯,你必须保持信仰的坚定。”
西卡留斯一字一顿地说道:“皇女殿下乃是神圣帝皇在世间所选中的!更是伟大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大人的至亲姊妹!”
“她承载着拯救帝国的希望,她的灵魂如同星炬一般光耀炽热,她绝不可能……”
“连长,您先等一下。”
就在西卡留斯准备继续背诵马蒂厄主教布道时所作的长篇大论时,拉尔斯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凤凰之子的连长,还是用着丧气、却又莫名显得有点搞笑的腔调说道:
“可是,连长,我的基因之父,我们那高贵的福格瑞姆大人,他在一万年前也曾是一个高洁无瑕的帝国忠诚者啊。”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私下拿一位基因原体举例的事实还是让西卡留斯愣住了。
拉尔斯叹着气,苦巴着脸,“要知道父亲他老人家,以前都曾在种种阴谋间误入歧途,做出让他悔恨万年的事情。”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家老大她也遭遇了和父亲当年一样的……”
话说到一半,拉尔斯的瞳孔猛然收缩!
仿佛一道能照亮整个银河系的闪电,直接划过了他那充满奇思妙想的脑海!
“等等!”
拉尔斯整个人像被通了电一样在锁链里剧烈挣扎起来,他的双眼瞪得溜圆,看向西卡留斯。
“连长!你想想我们之前在廊道里听到的那些疯子的口号!还有那个黑甲卫的疯子赛维塔是怎么喊的?!”
西卡留斯也被带入了回忆中,“他们喊的什么来着?”
“基因之父!!”
拉尔斯大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宇宙级大秘密的激动。
“那群该死的叛徒,在看到我接近殿下的时候,那个佩戴着闪电爪的家伙居然喊着‘又想刺杀他们的基因之父’!还有赛维塔也对着殿下喊过这一称呼!”
“这就说明!在殿下身上附着了什么亵渎肮脏的东西,而最大的可能,就是第八军团早已死去的原体——午夜幽魂,康拉德·科兹!”
西卡留斯的大脑在这一刻也遭遇了堪比灭绝令的冲击,但他尚未完全想通这两者之间该如何挂钩。
“一派胡言!”
西卡留斯厉声反驳,“原体陨落乃是被帝国确认的死亡,怎么可能过了万年反倒……”
“怎么不可能!!”
拉尔斯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开始打起哆嗦。
“我的父亲,那优雅而高贵的福格瑞姆大人,他也曾经在一个深夜的谈话中,带着懊悔和悲痛,向我讲述过一桩不堪回首的往事!”
拉尔斯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还有点神神秘秘地。
“父亲告诉我,在大远征时期,他在剿灭一种叫做‘拉尔人’的外星异形时,缴获了一柄名为‘拉尔之剑’的诡异异形兵器,那里面……就藏着一只亵渎的恶魔灵体!”
“那可恶的亚空间邪灵,借着兵器的遮掩,在父亲放松警惕的漫长岁月里,如同寄生虫一样潜入了他的身躯!甚至一度封锁了父亲他原本的意志,占据了他的完美肉身去进行那些可怕的背叛行径!”
拉尔斯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父亲在那次夜谈的最后,曾反复告诫我,必须要万分小心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尤其是带有异常波动的异形造物和亚空间遗留!这等能污染灵魂的把戏,连半神般的原体都有中招的可能啊!”
西卡留斯彻底呆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腾的轰鸣。
他从未想过,那位在复苏后显得无比大度、时刻保持着赎罪姿态和谦卑的凤凰之子原体,竟然在万年前的大叛乱中,还有过如此毛骨悚然的隐秘过往!
那样神圣的基因原体,竟然也会被恶魔或者未知的灵魂夺取身躯的控制权?!
那么……在万年前那场席卷银河的恐怖大叛乱中,到底还有多少牵涉其中的原体,那些被认为是主动背叛帝国的存在,曾有过类似的、被恶意操纵的可怕过往?
那段被国教、档案部、审判庭严密审查,定调为一场野心家背叛的历史下,究竟掩盖了多少深渊般的真相?
这等足以颠覆《圣典》对于历史认知的话语,在极限战士的脑海里掀起了狂风骤雨。
而在巨大的惊讶和世界观动摇之后。
随之而来的,是超新星爆发般的、几欲焚毁星区的愤怒!
“这些不可饶恕的可恶叛徒!!!”
西卡留斯目眦欲裂,浑身的骨骼在动力甲内部发出“咔咔”的脆响,他拼命拉扯着精金锁链,恨不得马上冲破束缚去将那些午夜领主撕成碎片。
“他们竟然敢!!竟然敢用如此邪恶的手段对待皇女殿下!”
西卡留斯的声音因为狂怒和极端的悲痛而变得颤抖了。
“殿下的内心是那样的纯洁!她是那样的美好而善良!”
他脑海中浮现出最开始连看到被瘟疫污染的人时都会落泪的女孩,在马库拉格的阳光下开心地吩咐他们做饭、笑容如天使般的女孩。
“她甚至连爆弹枪都没端过!面对一整个叛徒军团加上一个原体的邪恶亡魂的侵害,她现在该是何等的无助!她的灵魂一定被困在躯壳的深处,经历着何等绝望的挣扎与哭泣啊!”
西卡留斯的眼眶发红了。
对于导师而言,未能守护好自己的弟子,已是大过,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立誓守护的人沦为囚徒,更是窒息般的折磨。
他停止了挣扎,大口喘息着,强迫自己留在思考战术的理智状态。
“拉尔斯!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西卡留斯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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