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征前夕(上)(2/2)
艾琳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挂坠,感受着掌心的凉意。
“这是……纯金的吗?”她下意识地问道,甚至想拿起来咬一口试试成色——这是她在巢都废品回收站养成的习惯,看到贵重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验验真伪。
旁边的西卡留斯身体一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在如此神圣的时刻,在一位铸造大师面前,居然问这种问题?这简直是对荣耀的亵渎!
“艾琳女士!”西卡留斯刚想斥责。
“如果……我是说如果,”艾琳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如果以后你们突然不要我了,或者我不是那个什么……圣载者了,这个东西是不是还能留给我?是不是还能值一些钱”
荣耀连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艾琳。他意识到,在这个孩子的世界观里,“价值”并不等于“荣耀”或“神圣”,而是等于“生存”。
即使在马库拉格,在原体和战团的战士们身边度过了一段温饱甚至奢侈的生活,但在她眼里,这却不止是一件护盾,更是一笔能保底的“财富”。
“它无价,小艾琳。”西卡留斯蹲了下来,伸出被动力手套覆盖的大手,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帮艾琳把挂坠戴好,“因为它能保住你的命。
而你的生命,现在比这颗星球上所有的金子都贵重。”
哈库斯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哇哦,这可是好东西。】
我在脑海里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带着调侃。
【也就是你是原体身边的,换个人敢这么问,这红袍机油佬早把你做成机仆了。收好了,这玩意关键时刻还真能救命】
就在这时,艾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那件还没换下的旧裙子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基里曼送她的仪式短剑。
“那个……大师,”艾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短剑递过去,“能不能帮我磨一磨这个?它好像有点钝了,最近刻东西都有点费劲。”
哈库斯一脸淡定地接过来。一把装饰性的短剑?用来雕刻?
但他那只电子眼在扫描过剑身材质的瞬间,红光亮起,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滴——检测到高能灵能反应——物质结构分析:精金折叠锻造工艺——”
“这……这不可能……”
哈库斯的手颤抖起来,他的四条伺服臂猛地伸出,像是在保护某种神器,将短剑护在胸前。
“这种结构……这种层次的锻造工艺……”哈库斯猛地抬头看向西卡留斯,声音里充满了狂热,“是摄政把这个给她了?!”
“有什么问题吗?”艾琳被吓了一跳,“是……是假的吗?”
“无知!这是亵渎般的无知!(还跟着一句短促的二进制圣言,但没人听懂)”,哈库斯大叫道。
“这把剑的锻造工艺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这种锻造技术,那是……那是大远征时期,神圣泰拉皇宫深处,那些只听命于帝皇本人的工匠的手笔!”
哈库斯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一样抚摸着剑身,动作轻柔得出奇。
“更重要的是……检测到极高强度的神圣灵能残留。
这把剑,绝对曾长期放置在某种极其强大的灵能光源——比如‘帝皇之剑’的旁边,甚至可能被那位存在亲自触碰过。
它已经不仅仅是一块金属了,它是被‘开光’过的圣物!它对亚空间生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力!”
“你居然拿它搞雕刻?!”
哈库斯痛心疾首,立刻转身小心翼翼的把剑放在了最高级的微观操作台上,同时虔诚的做起了祈祷。
“我要激活并唤醒它!它剑柄里沉睡的分解力场回路还是完好的!这是对机魂的侮辱!必须让它被唤醒!”
三十分钟后。
经过一阵泼洒圣油、熏香、唱诵二进制圣歌的程序后。
当艾琳再次握住那把短剑时,感觉完全变了。
剑身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手感。当她的手指扣紧剑柄时,微弱的电流感顺着手臂传来。
随着她手上一动,一道极细微、但极其危险的金色电弧顺着剑刃游走。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了淡淡的焦糊味。
“现在,”哈库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它能切开动力甲的陶钢板,就像切开一块热黄油。哪怕是恶魔那腐烂的厚皮,在这把剑面前也不过是一层薄纸。”
“用好它,圣载者。”哈库斯郑重地说道,第一次使用了这个称呼,“别再用它雕刻了。它是用来消灭帝皇之敌的。”
艾琳握着剑,感受着那种力量。她点了点头,郑重地把剑插回了腰间的磁力剑鞘里。
……
换装完毕。
当艾琳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战术风衣,戴着金色的罗萨留斯挂坠,腰间别着闪烁着电弧的短剑走出军械库时,她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瓷瓶,而像是一个小小的、随时准备战斗的战士。
他们穿过通道,来到了赫拉要塞地表的集结广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人的海洋。
除了那一队队高大的阿斯塔特战士,艾琳还看到了数以万计的凡人部队。
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护甲,臂章上印着倒置的Ω的标志。
他们手中的激光步枪擦拭得光亮,而在他们身后,是整齐排列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和奇美拉运兵车。
奥特拉玛辅助军。
这是五百世界的凡人盾牌,是全银河系除了卡迪亚和克里格之外,纪律最严明、装备最精良的凡人部队。
“他们……”艾琳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凡人面孔。
他们没有阿斯塔特那种超人的体魄,没有那种可以自动愈合伤口的器官,也没有动力甲的伺服辅助。
他们只是和老乔、和第42巢都的人们一样的普通人。
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毅的、视死如归的平静。
“他们也要去吗?”艾琳轻声问道,“和我们一样?”
“是的。”西卡留斯站在她身边,看着这支他曾无数次指挥过的军队,“他们没有神力,也没有改造手术。”
“但他们是奥特拉玛的人民。”
为了保卫他们的土地。为了让身后的五百世界不被瘟疫威胁,他们的勇气不输给任何一位阿斯塔特。”
“很多人会死,对吗?”艾琳低下头,手紧紧抓着风衣的下摆。
“是的。这就是战争。”西卡留斯没有撒谎,也没有用虚假的安慰,“面对异端和恶魔,每个人的生命都如同草芥。但正因为如此,你的存在才如此重要。
你能让他们少流血,或者……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西卡留斯转过身,面对着艾琳。
这位骄傲的二连长,做出了一个让周围的战士都侧目的动作。
他伸出手,从自己那满是荣誉勋章和经文的巨大左肩甲上,撕下了一条长长的、用红色火漆封缄的羊皮纸条。
那是一枚纯洁印记。
“这是我在一次残酷战役中幸存下来后,获得的印记。”西卡留斯的声音低沉而庄重,
“在那场亚空间的梦魇中,无数的战斗兄弟都倒下了,甚至灵魂都迷失了。但这枚印记陪着我活了下来。”
他单膝跪地,将那枚印记,用动力甲手指上的加热元件,稍微融化了印记背面的火漆,然后趁热按在了艾琳衣服上——那个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是我最幸运的一枚印记。也是我对帝皇信仰的见证。”
西卡留斯看着艾琳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他下跪的金瞳此时是清澈的褐色。
“现在,我把它借给你。愿它像保护我一样保护你。愿这好运能让你在充满污染的土地上,始终保持纯洁。”
“记住,艾琳女士。荣耀不只在于杀敌多少,更在于……守护住你身边的战友。”
艾琳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枚粗糙的火漆印记和上面写满祷文的羊皮纸。
她抬起头,看着广场上那些整装待发的凡人士兵。
如果不去,他们会死得更多。
如果不能把那个星球净化,这些有家人、有着像老乔一样朋友的士兵,就会变成那些恶心的行尸。
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压在了她的心头。
并不是恐惧。
而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名为“责任”的东西,它比那把短剑、比那枚金挂坠,甚至比这身防弹风衣,都要沉重得多。
“走吧,卡托叔叔。”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拉起了兜帽,遮住了那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只露出紧抿着嘴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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