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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2章 雪落空屋,藤椅余温梦里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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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手掌停在了它的耳朵后面,轻轻地挠着。那种感觉——熟悉、温暖、让人安心——像一股电流从耳朵传到全身,每一根毛发都舒展开了。

"阿黄,你要好好的。"

老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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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醒了。

它不是自然醒来的,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的。

它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大大的——

咳嗽声。

是老李的咳嗽声。

那种熟悉的、沉闷的、带着痰音的咳嗽声,从藤椅的方向传来。

阿黄几乎是弹起来的。它的后腿一阵刺痛,但它顾不上了。它冲到藤椅旁边,前爪搭在藤椅的扶手上,拼命地往上看——

藤椅上空空的。

没有人。

只有阳光照在藤条上,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咳嗽声消失了。

阿黄愣住了。它把鼻子凑到藤椅的坐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还在,烟草和铁锈味,混着一点点肥皂的气息。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它慢慢地从藤椅上退下来,趴在了地上。

它的心脏还在狂跳,耳朵还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风声、远处的鸟叫、隔壁邻居关门的"砰"的一声——但再也没有咳嗽声了。

那个声音,是从梦里带来的。

或者,是从记忆里渗出来的。

阿黄把头埋进前爪之间,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般的声音。那声音太小了,小到连它自己都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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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张阿姨又来了一次。

她看到阿黄趴在藤椅旁边,落叶堆在藤椅的阴影。

"阿黄,你又把叶子叼到椅子

张阿姨走过去,蹲下来,想把落叶清理掉。但她的手碰到那些叶子的时候,阿黄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般的呼噜声。

不是凶狠的,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一种——保护的本能。

张阿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阿黄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固执的、不容侵犯的坚持。

"你不让动?"张阿姨轻声问。

阿黄没有回应,只是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眼睛盯着藤椅下方那一小堆落叶。

张阿姨收回了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雪又开始下了,雪花在暮色中飘舞,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

"老李,"她对着窗户轻声说,"你家阿黄,还是老样子。"

没有人回答。

但张阿姨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我知道"。

她转身看了看阿黄。

阿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小小的、沉默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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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黄蜷缩在毯子上,身体蜷成一个球,尾巴盖在鼻子上。它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身体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

在半梦半醒之间,它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咳嗽声。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院子外面传来,穿过院门,沿着那条小路,走到门口。

然后是一声——

"阿黄。"

阿黄在梦中竖起了耳朵。

那个声音它太熟悉了。沙哑的、带着笑意的、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木头一样的声音。

"阿黄,跟我回家吧。"

阿黄在梦里站了起来,四条腿不再僵硬,后腿不再疼痛。它跑向门口,尾巴高高翘起,耳朵竖得笔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棉袄,毛线帽子,粗糙的手掌,身上带着烟草和铁锈味。

他弯下腰,伸出手。

"走吧,阿黄。外面冷。"

阿黄把头靠在他的手心里。

那只手,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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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张阿姨打开院门的时候,发现雪地上多了一串脚印。

很小,很浅,像是狗爪子踩出来的。

脚印从门口出发,沿着小路走了几步,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石榴树

张阿姨走进屋里,看到阿黄趴在藤椅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像是在笑。

张阿姨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你做梦了?"

阿黄没有动,但它的尾巴尖微微晃了一下。

窗外,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石榴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花,像开了一树的白花。

春天还很远。

但梦里,已经很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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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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