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番外22IF(1/2)
临近夏季,在第一场夏雨前。
秦燊终于安顿好京城中的大小事务以及突发事件如何处理等应对措施,他对外称病休朝了。
自从和芙蕖在佑国寺见面,他撤走暗卫和幽冥司的人至今,没有再找人探查过芙蕖的任何一点踪迹。
那时芙蕖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但是随着他和芙蕖的关系缓和,芙蕖对他没有那么防备和抵触后,他渐渐的能听到芙蕖的消息。
比如芙蕖在某地开办女私塾,又在某地建立商会、招收和培养女子学习各类技艺,可以在商会中任职等事。
这些消息不用特意打探追踪,存心留意一二就能听说。
芙蕖说到底是苏太师的女儿,家在京城,亲眷和人际关系都在京城,她又是十四岁就考上秀才的万众瞩目的人物。
只要芙蕖没有故意隐藏行踪,京中没有她的消息才是奇怪。
所以秦燊大概知道芙蕖的产业在哪,按照他对芙蕖的了解,从芙蕖现有的布局来讲,推测她会去哪里,不算困难。
但是秦燊没有直接摸过去,而是选择从众所周知的芙蕖的产业开始走,一方面亲眼看看芙蕖的杰作,另一方面是赌一把会不会和芙蕖相遇。
若是他们有缘分,自然会相遇,若是没有缘分,没遇到,那代表现在还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他会选择在全国闲逛。
秦燊现在很相信天意,他不会利用监视和探查去达成手段,这是他强求得来的,芙蕖也不喜欢。
他现在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看似他利用权势和人脉能瞬间知道芙蕖在哪,追过去,可若是芙蕖反感,他再快又有什么用?又不是赛跑。
他如今看似绕远,实则已经再次对芙蕖伸出求和信号,他在芙蕖的产业处闲逛,芙蕖的人,终究有一天会告诉她。
如果芙蕖愿意见他,自然会来见他,如果芙蕖不愿意,那只需要不出现就好,他也不会打扰。
总之,就算只是让他跟随着芙蕖的足迹走下去,也好过让他独自在皇宫面对孤独。
秦燊自认为这次他想的非常通透,非常明白。
可是当他真正坐在京杭大运河的船上时,一次次的扑空,还是让他落寞。
其实他说坚信芙蕖会原谅他,他和芙蕖还会有以后,都是假的。
他没有那么自信,这全都是他给自己打气编织的谎话。
如今越是扑空,越是看不到芙蕖的踪迹,他的谎言就越是不堪一击,他的心也在四处漂泊。
“主君,咱们已经在这呆七日了,这里离京城有些远,奏折传信不太方便,不如咱们往回走走?”
苏常德看着陛下站在人家商会门口,一站就能站一天,实在是不知道陛下到底图什么。
这不是有毛病吗。
想见苏小姐,直接去商会里递帖子求见呗,或者陛下手底下也有商会,可以合作嘛,也或者干脆去苏家问出苏小姐的下落,直接去找苏小姐把话说开呗。
何必这样舍近求远。
在这和木桩子似的站着,有啥用?
不提苏小姐现在到底在哪里,就算是在此处,万一人家苏小姐要是从后门进呢?
“主君,要不然奴才让暗卫去后门守着?等苏小姐一出现就告诉主君…”
苏常德对上秦燊看过来的锐利眼神,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面不出声了。
“奴才知错。”苏常德低头认错。
秦燊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商会门口,低声道:
“苏常德,我不想打扰她,你若是再敢谏言这种言论,你就回宫受罚,不必跟着我。”
秦燊的语气很轻,宛若寻常说话一般毫无威压,但话语里的严肃和锋机,让苏常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苏常德下意识就想跪地请罪,可膝盖刚要弯下去,就看到不时从街道四处走过的行人,想起陛下不想引人注意, 只好作揖。
“奴才知罪,绝不再犯。”
“奴才只是不想看到主君和苏小姐如此分离,想着大家早点坐下来把话说清楚,许是会好些。”
最后一句话是苏常德硬着头皮说的。
秦燊斜了苏常德一眼,没有回复,苏常德的腰更弯,不敢再说话。
随着日头渐西,秦燊的心又一次从期望落入谷底。
其实苏常德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如果他是抱着最后一次说清楚、问清楚的念头,当然可以将找苏芙蕖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讲。
苏芙蕖想来也会乐意见他,和他说完这最后一次话。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再次彻底结束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谈清楚,谈清楚是做好离开准备的人才敢做的事情。
有时候在不知道对方心意,或者是明知道对方的心意时,那所谓的谈清楚,无非就是离别的前奏。
问清楚就意味着连追随的资格都没了,连幻想的权力都被剥夺。
秦燊没办法接受。
与其短痛,不如维持现在这样,他还好受一点。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苏常德很了解他。
苏常德不是鲁莽的人,没有把握的话不会说。
他在这将近两个月的苦寻里,确实动过心,想让暗卫一起帮他看,或者…真的动用权力去找芙蕖,哪怕是跟踪芙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他都会好受很多。
可是每当这时,芙蕖曾说那句:“秦燊,我想自己决定我的人生,我不想当你手下需要被盯着的犯人。”就会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秦燊非常清楚的知道,如果他敢再次监视芙蕖,那他就彻底失去芙蕖了。
那时他面对的将是两种惨烈的结局,要么强取豪夺,让芙蕖再恨他一辈子,要么彻底失去。
秦燊哪个都接受不了。
他只能这样,只有克制才有可能靠近芙蕖。
苏常德以为他缺的是一个行使权力的台阶,其实根本不是,他在追求芙蕖这件事上,哪还需要台阶,哪里还需要面子。
他需要的是,如何做才能不让芙蕖讨厌他,他还能接近芙蕖。
他从前想的很简单,真做起来才知道原来那么难。
直至夜幕彻底黑透,商行的门关上,秦燊眼眸微垂,带着苏常德回到自己落榻的酒楼,随意吃一口东西,便开始处理今日送达的奏折。
同时。
商行斜对面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顶楼, 开着一扇窗。
苏芙蕖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只要稍稍向下看,便能将底下的一切纳入眼底。
一只金雕踏过浓浓的夜色,准确无误的飞进客房,落在苏芙蕖面前的桌子上。
苏芙蕖顺手将窗子关上。
“秦昭霖已经定亲,是江州本地一个书香门第家的女儿,他点头同意了…”金雕将江州江王府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苏芙蕖很早就派出金雕和圆圆几只鸟去江州盯着江王府的动向。
秦燊和她都有记忆,她必须要确定,秦昭霖有没有记忆。
上次她路过江州,选择在江州停船过夜。
一方面是船长很自然的将女人放在被挑选的位置上,女人不成婚就是嫁不出去,而非女人自己的选择,听起来实在刺耳。
另一方面则是苏芙蕖对秦昭霖的一次试探。
如果秦昭霖有记忆,按照秦昭霖上一世的疯样,肯定会找机会接近她。
她也能以此知道,陶婉枝的态度。
苏芙蕖确实不想再入宫,确实想放下从前的纷纷扰扰开始新的生活,但是这个前提是,她必须要确定自己和苏家的安全。
如果秦昭霖有记忆,如同上一世那般极端,还想着当皇帝或是如何对付她,她会趁早直接将秦昭霖毒死,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当年的困境之中。
她去江州之前,金雕和圆圆它们什么都没有发现,考虑到秦昭霖极其会伪装,她来了。
结果,果不其然,秦昭霖也有上一世的记忆,只是与她和秦燊不同,秦昭霖貌似是真的以梦境出现,记忆并不完全。
秦昭霖的性子也与上一世大不相同,他与陶婉枝的感情极深。
人一旦有了感情,有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或事,那就开始有了牵绊和软肋。
苏芙蕖衡量很久,每日都听着金雕等鸟过来报信,说江王府发生的事情。
最终,苏芙蕖决定暂时先不杀秦昭霖。
这一世已经是全新的一世,若是秦昭霖不再痴心妄想、不再纠缠和发疯,能看淡过去的一切,未尝不能让秦昭霖活着。
苏芙蕖作为死过一次,又活了一次的人,她已经开始相信鬼神,相信阴司报应,也相信因果循环。
杀人,始终是下下策。
她不想主动再和秦昭霖有什么因果产生。
只要确定秦昭霖没有发疯就可以。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苏芙蕖已经不太关注江王府的事情,金雕也只有秦昭霖的婚事有变化,或是江王府发生大事时,会联系鸟类,过来找她。
“成婚日期定在秋天,九月十七。”金雕和苏芙蕖说着。
苏芙蕖认真听着,确定秦昭霖这辈子大概不会像上一世那么发疯了。
听完,苏芙蕖喂金雕吃不少东西,又陪金雕玩一会儿,说了半天话,这才打开窗子,又看着金雕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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