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棺中人睁眼,杀意比死气重(2/2)
湿冷的夜风夹杂着喧哗声灌了进来,吹得满堂白幡猎猎作响。
穆氏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水桶家丁,一副救火的架势,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钩子,贪婪而急切地扫视着灵堂内的每一寸角落。
然而,她预想中打斗的狼藉、刺客得手的信号,全都没有。
灵堂内烛火通明,一切井然有序。
只有一个孟舒绾,背脊挺得笔直,跪坐在灵柩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穆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狐疑。
孟舒绾缓缓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婶母深夜带着这么多人前来,是为何事?”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在这喧闹的氛围中掷地有声。
穆氏这才注意到,孟舒绾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截约莫两寸长、沾着血的断裂刀尖。
锋利的断口划破了她的掌心,鲜红的血珠顺着她苍白的手指滴落,混着刀尖上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不等穆氏编排出“关心则乱”的借口,孟舒绾已经抢先发难,眼神陡然凌厉起来:“侄媳倒想请教婶母,这季府之内,为何会有深夜潜入灵堂、意图行刺的歹人?”
她举起手中的刀尖,目光如炬,直逼穆氏:“贼人武功高强,若非三爷在天有灵,拼着棺椁震动来警示于我,此刻我恐怕早已是这刀下亡魂!婶母掌管府中中馈与护院调度,如今出了这等泼天大事,您是否该给我,给九泉之下的三爷一个交代?”
一番话,将“兴师问罪”的穆氏,直接钉在了“治家不严,纵容凶犯”的耻辱柱上。
穆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诘给问懵了。
她看着孟舒绾镇定自若的神情,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滴确实存在的血迹,再用眼角余光疯狂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派出的那个心腹死士的踪影。
难道失手被她反杀了?不可能!一个弱女子……
可眼前的景象又让她不得不信。
“这……这定是有贼人趁乱混了进来!”穆氏强自镇定,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外部问题。
“是吗?”孟舒绾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府中护院巡逻的名单和路线图,还请婶母即刻交出,我要亲自一一审问。究竟是外贼,还是家鬼,一问便知!”
被一个小辈当众逼着交权审人,这无异于当众打脸。
穆氏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孟舒-绾,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好得很!”穆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怨毒地剜了孟舒绾一眼,随即猛地一甩袖子,“既然大少奶奶觉得我治家不严,那这府里的事,我索性就不管了!我们走!”
说罢,她带着那群家丁,恨恨地退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在孟舒绾眼前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一软,那截刀尖和无字牌位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门扉闭合的最后一瞬,透过那越来越窄的缝隙,她看到穆氏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意。
不对劲!
孟舒绾心头警铃大作。
也就在此时,她身后那口刚刚恢复平静的棺椁之内,竟又传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狭窄的黑暗空间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夜未尽,穆氏的退让只是假象。
孟舒绾忽然明白过来,真正的杀局,或许并不在这座小小的灵堂之内。
天亮之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季府,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才会真正亮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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