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我签的不是粮单,是战书(2/2)
内外夹击,窑洞门户大开。
孟舒绾跃下高台,亲率前锋突入主窑室。
室内横七竖八躺倒数十人。西首石台上,一人挣扎欲起——西山窑首领赵九屠。
他手中握着半枚青铜虎符,欲砸地毁证。
一名队员飞身扑上,将其按跪于地。
“留活口。”孟舒绾冷冷道,“账册、兵器、金银,尽数清点。”
沈嬷嬷带人搜查偏窑,捧出三只樟木箱。
翻开一本,红封烫金字赫然在目:《季二房年供录》。
内页明细清晰——正月供银两千两,四月补缴三千,九月加派……合计八千两整。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浮起一丝冷笑。
八千两,足以买通三名御史,让府衙对私铸铜钱睁只眼闭只眼。
“虎符半枚,可拼合为完整兵符。”雪雁禀报,神色凝重。
孟舒绾眸色骤深。这已涉国之危。
她当即下令:“所有物证封存入铁匣,贴义粮使印信,即刻送通政司备案。”
“副本抄录三份。一份藏入虹桥东墩第三石缝;另一份,送至季府正门。”
雪雁接过信封,轻声问:“写什么?”
她提笔蘸墨,落字如刀:你说我走你算好的路?这次,是你走我定的局。
笔锋力透纸背。
半个时辰后,送信人回返:“府门紧闭,无人应门。唯三进东厢书房窗棂微启,灯影摇曳。”
孟舒绾静默未语。
但她知道,他一定看了那句话。
也一定,听见了昨夜震彻山野的响箭。
那是她的战书,不只对穆氏,更是对他。
日影西移,午后微晴。
崔九娘拄拐而来,颤巍巍捧出一只乌木匣子。
她老泪纵横:“使君……今日见您,竟恍惚看见当年那位夫人——您的母亲。”
她打开木匣,取出一叠泛黄诗稿。
最上一首是《出塞》,字迹清峻。末尾落款:“季舟漾敬录,赠孟氏阿姊未来掌灯人。”
其下三十首,皆为边塞诗,篇篇工整。
每页眉批均有小字注解。一页旁注写道:“她说女子亦可持节守疆,我不信。今读‘黄沙百战穿金甲’,忽有所悟——何须信男信女?唯志不可夺耳。”
署名:漾,十二岁春日于西园砚池畔。
匣底另有一方端砚,墨痕仿佛昨日才搁下。
崔九娘哽咽道:“三爷那时十二岁,您母亲十五。两人常在园中论史谈兵。”
“后来夫人早逝,他烧尽所有书信……唯这些诗稿,他命我收着,说‘若她女儿长大,便交予她’。”
孟舒绾指尖轻抚纸页,触到少年笔迹时,心口一窒。
原来二十年前,他就曾仰望过母亲的光芒。
如今他守护的,究竟是对故人的执念,还是眼前这个女子?
她将诗稿小心折好,收入袖中。
风穿堂过,吹动她鬓边碎发。
她抬头,目光如铁。
“备车马,即刻启程。”她吩咐雪雁,“我要去北境大营。”
“以义粮使之名。”她顿了顿,“不是谁的棋子,也不是谁的影子——是我孟舒绾,亲临边关督粮。”
这一刻,所有屈辱与冰冷,都被她踩在脚下。
她不再需要依附任何姓氏。
她要让天下知道,那一夜的铜铃,是征途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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