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梁家(1/2)
上午十点二十,两辆没有挂警灯、贴着深色防爆膜的民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山水庄园的外围警戒线前。
庄园大门外,几名汉东省厅的执勤警察正在百无聊赖地抽烟。
看到这两辆陌生车辆硬闯,刚要上前盘问,陈局长直接降下车窗,将搜查令递过去
“央督导组办案。从现在起,庄园由我们接管。你们继续在外围警戒,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交头接耳!”
陈局长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
几名汉东警察面面相觑,赶紧立正敬礼放行。
看着越野车驶入地下车库,一名老警察眯了眯眼,手悄悄摸向了裤兜里的手机。
越野车内,年轻的纪检干部小赵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
“陈局,外头那几个地方上的同志,眼神不对劲啊。肯定有人去通风报信了。”
“报呗。”陈局长冷笑一声,
“张书记说了,打草就是要惊蛇。梁家在汉东政法系统盘根错节,这帮外围执勤的,指不定谁就是梁家门生故吏的眼线。
等他们把消息递上去,那帮躲在幕后的老狐狸就该睡不着觉了。”
车辆在B区入口停稳。
车门一开,几人迅速下车,没有一句废话,直奔目标。
山水庄园以前是什么地方?
半个汉东官场都知道。吃饭、喝酒、泡温泉、谈项目、送关系。表面上是高端会所,实际上就是赵瑞龙在汉东搭起来的一张巨大的“捕鼠网”。
网眼里挂着钱,网线上沾着权,谁往里钻,谁身上就不干净。
陈局长站在地下室入口,看着墙上那块“闲人免进”的旧牌子,眼神讥诮:“高小琴说的地方就在这?”
技术员低头核对笔录:“B区第三间储物室,靠墙铁皮柜后面有暗格。密码890615。”
小赵一边戴白手套一边小声嘀咕:
“这密码什么意思?890615……不会是高小琴的生日吧?”
“少八卦,多干活。办案不是看连续剧,别见个数字就想写番外。”
陈局长瞪了他一眼,“这种要命的保险箱,密码绝对有特殊含义。”
储物室门被破开时,入眼看去,里面堆着旧桌椅、破沙发、几箱落满灰尘的过期拉菲,还有一台坏掉的空气净化器。
痕检人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挪开那个生锈的铁皮柜。
果然,墙上有一块颜色的瓷砖明显比周围新一些。
技术员拿工具熟练地撬开瓷砖,后面赫然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嵌入式防火保险箱。
小赵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真有啊!这高小琴,还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主子埋了颗雷!”
陈局长没理他,只死死盯着保险箱密码盘。
“拍照,录像。全程留痕,一个死角都不能放过!”
“是!”
陈局长亲自上前,按下数字键。
八,九,零,六,一,五。
“咔哒”一声脆响,保险箱厚重的金属门弹开了一道缝。
……
与此同时,省医院特护楼。
病床上的祁同伟正通过系统开启的【上帝视角】实时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
890615。
别人不知道这串数字的意思,但他祁同伟怎么可能不知道?!
1989年6月15日!
那是他大学毕业,拿着一张被强行篡改的报到证,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大巴车,
去那个连狗都不拉屎的偏远乡镇司法所报到的日子!
那一天,是他人生第一次被权力按在地上摩擦,是他骄傲的脊梁被梁家和陈岩石用权力的大锤第一次敲碎的日子!
高小琴居然用这个日子作为密码,锁住了这份送梁家下地狱的核心铁证!
“这娘们儿……”
祁同伟眼眶微微一热,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心里狠狠爆了句粗口,
“真他娘的是个绝世极品啊!”
把梁家造孽的起点,变成了梁家覆灭的终点。
这不仅是默契,这简直是极致的黑色浪漫!
……
地下室现场。
保险箱完全打开。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现金,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名表首饰。
只有三本黑色硬皮账册、两个装在防磁袋里的加密U盘、一沓复印件,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这才是真正能要人命的东西。
陈局长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一本账册。
翻开第一页,他只看了三行,脸色瞬间就沉得像锅底一样。
这根本不是高小琴随手记的流水,这是极其专业的“分层洗钱账”!
哪笔钱从惠龙集团出去,经过香港哪家空壳公司,最后以“海外咨询费”或者“亲属留学基金”的名义落到哪个账户;最后这笔钱,又对应了汉东省内哪个地产项目的审批、哪次二审的改判、哪个黑老大的减刑假释……一条龙,写得清清楚楚!
为了防止被直接查处,收款备注里没有写人名,只用了代号。
“L1”、“L2”、“高院”、“司厅”。
“润笔费”、“节前走动”、“庭前沟通”。
小赵凑过来只扫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陈局,这要是真的,梁家这两位大少爷,真得脱层皮啊!”
“真假,不是我们嘴上说的,看证据。”陈局长合上账册,强压住心头的狂跳,转头看向技术员,
“U盘原封带回去,绝对不准现场插电脑!复制封存,送专案组技术科物理隔离破解。”
“明白!”
另一名纪检干部拆开了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几份法院判决复印件和几张手写便签。
其中一张便签上,只有一句龙飞凤舞的话:
“二审必须改,赵公子不满意,老梁不满意。”
落款没有签名。
但这便签纸的右上角,赫然印着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内部党组会议用纸的红色编号!
地下室里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赵压低了嗓子,声音都在发飘:
“陈局,这字条……是谁写的?”
陈局长盯着那张便签,过了足足五秒才开口:
“这句话是谁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汉东省高院里,谁有资格说‘老梁会不满意’?”
他把便签郑重地放进证物袋,深吸了一口气:
“收队,回宾馆!”
“陈局,要不要现在通知张书记?”
“现在就打。”
陈局长走到无人的角落,拨通了张怀年的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找到了?”
“找到了。”
陈局长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证物箱,语气压得极低,
“比高小琴交代的还要硬。账册、U盘、判决复印件、内部便签全都有。
L1、L2的代号非常清晰,梁建国这条线基本是实锤,梁建民那边的减刑假释记录也对得上。”
电话那头,张怀年沉默了几秒,呼吸似乎都粗重了一分。
“现场有没有泄密风险?”
“没有。全程是我们自己人,没走汉东地方线。但外围汉东省厅的执勤警察肯定看到了我们来,消息估计已经在天上了。”
“好,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张怀年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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