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侯亮平的愤怒(1/2)
下午四点,汉东省检反贪局。
侯亮平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桌上堆满了祁同伟案的卷宗,他的手指随着办公室里播放的轻音乐,在桌面上惬意地打着节拍。
“侯处,祁同伟和山水集团的资金往来网络基本理清了。”
助手小陆把一份文件递过来,眼里满是崇拜,
“只要一收网,这可是个惊天大案,您这回一等功绝对跑不了了。”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矜持的笑,接过文件弹了弹:
“小陆啊,办案子不能光盯着功劳,我们要的是澄清玉宇,是给汉东老百姓一个交代。
祁同伟这种泥腿子爬上来的贪官,穷怕了,吃相太难看。对付他,也就是走个过场的……”
话音未落,桌上的红色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像催命的梵音。
来电显示:季昌明。
“季检,正要跟您汇报呢,祁同伟的铁证我已经……”
侯亮平接起电话,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邀功的轻快。
“亮平,你现在扶稳椅子,听我说。”
季昌明的声音极其干涩,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慌乱。
侯亮平眉头一皱:
“怎么了?天塌了?”
“祁同伟今天早上八点二十分,在省委大楼六楼天台,跳下去了。”
“吧嗒”一声,侯亮平手里那支价值不菲的派克金笔掉在卷宗上,墨水瞬间洇黑了祁同伟的名字。
“您开什么国际玩笑?”
侯亮平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真皮座椅向后滑出去半米,
“他跳楼?他祁同伟那种贪生怕死的货色,有胆子自杀?人死了没?!”
小陆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看着平时温文尔雅的侯处长瞬间破防。
“没死,砸在绿化带的软土上了。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听说全身骨折。”
季昌明压低了声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跳楼前,在天台上留了一封血书!现在整个省委大院已经炸锅了!”
侯亮平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没死?!
跳楼?!
还在省委大楼?!
短暂的错愕后,侯亮平那颗极其聪明的脑袋瞬间转过弯来了。
他太清楚这套连招意味着什么了。
“季检,这是碰瓷!这是政治讹诈!”
侯亮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他祁同伟算什么东西?一个马上就要被扒了皮的硕鼠,他凭什么去省委大楼跳楼?
他这是在恶心沙书记,在恶心咱们反贪局!他想干什么?想装弱势群体博同情?!”
“亮平,你冷静点!”
季昌明在电话那头也急了,
“现在不是他想干什么,是社会影响!堂堂公安厅长在省委大楼被‘逼’得跳楼,上面怎么看?
老百姓怎么看?现在满汉东都在传,说我们办案手段黑,搞政治迫害,
把一个以前挨过枪子的战斗英雄逼上了绝路!”
“放他妈的屁!”侯亮平直接爆了粗口,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彻底撕裂,
“他算哪门子英雄?他就是个被权力腐蚀的渣滓!我们是在替天行道!
他以为用一条贱命就能把水搅浑?
季检,趁他病要他命,我现在就带人去医院,只要他还能喘气,我就能在病床前撬开他的嘴!”
“你给我站住!”
季昌明厉声喝止,
“侯亮平,你政治敏感度被狗吃了吗?!
上面震怒了!中纪委的京城督导组今晚就坐飞机空降汉东,
最高规格!沙书记亲自下的令,祁同伟的案子,咱们反贪局暂时回避,所有程序全部冻结!”
轰——
侯亮平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炸开了。
回避?
冻结?
他侯亮平从北京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眼看就要把祁同伟这只最大的猎物剥皮抽筋,
做成自己加官进爵的垫脚石,现在告诉他,案子被截胡了?
“季检,这案子是我一手办的!”
侯亮平咬牙切齿,眼底全是阴鸷,
“凭什么因为一个贪官的苦肉计,就否定我们的心血?这不公平!”
“官场上哪有那么多公平?人家用命下棋,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季昌明长叹一声,
“行了,这几天你消停点,千万别去触督导组的霉头。”
电话挂断了。
侯亮平死死捏着手机,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满桌子的卷宗,只觉得这些刚才还闪闪发光的“政绩”,此刻全变成了嘲笑他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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