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还能翻了天了?(1/2)
天刚蒙蒙亮,淅淅沥沥的冷雨还在下着,整个临河镇,都透着湿冷压抑。
平阳县的王县令,独坐在县衙后堂,一大早上就心绪不宁。
昨日许修远专程登门,字字严肃提醒他河堤险情,句句都在点破上游隐患,态度强硬。
他不是不懂得其中危险,只是私心作祟不愿有所行动。
一是心存侥幸,盼着雨势能转小,河堤能撑得住,这样就不用多生事端。
二是大规模转移村民,要征调大量人力物力,这些开销都要县衙自己承担,劳民伤财不说,若是事后无事,还会费力不讨好,引起民怨,落下一个治理失察的把柄。
他向来信奉一个道理,多做多错不做不错,与其如此,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条原因,也是最根本的一条,下游皆是贫苦农户,无靠山无门路,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求告无门,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淹了,是天灾,可以搪塞,可以安抚,可以模糊揭过。
死几个人、毁几亩田,灾年常有,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官位。
可若是他兴师动众地转移全村,反倒显得他治下的政务漏洞百出,落人口实。
那户部侍郎虽然官衔比他大,还是个有背景的京官,能交好自然是最好。可对方提出这个提前转移百姓的主意,无论是风险还是花费,都要他来承担,怎么想都不划算,只能冒着留下糟糕印象也要拒绝。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即是县官,还是个现管的,对方又不是自己的上司,何必要听从那些对自己“百害”无一利的建议。
所以他宁可赌,宁可拖,宁可装糊涂。
原本他想的很好,将许修远敷衍搪塞回去,再拖上个两三日,等这群人离开了临河镇,万事都能糊弄过去。只要许修远一行人一走,届时,无论是下游几个穷村子的安危,还是河堤的隐患,都算不得大事。
他联合几个乡绅大户,本地的氏族,就能将一切消息控制在平阳县范围内。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临河镇的这些人,连一天都登不了了。
王县令坐在后堂,手指不断摩挲着杯沿,不知为何,今日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许是昨日被许修远的一番话乱了心神”,他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端起茶杯,刚要喝下一口静静心神,外间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外间,浑身是泥水的差役冲进大堂,跪地急报:“大人!大事不好!河堤……河堤决堤了,下游四村尽数被淹,全部沦陷,数百人连夜失踪,此时……此时下游已成一片汪洋!”
县令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手中的茶杯也应声而落,他整个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什么?你再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
差役结结巴巴又把事情说了一遍,“昨昨日,您派去巡河的弟兄们回来后说,说……说那堤坝坍塌之前,好似看到有人影扛着锄头,朝那堤坝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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