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伪装的昏君(1/2)
一桩疑案,如无形毒刺扎入曲江池所有幸存者心底,无人能参透内情,更无人敢当众发问。
御座之上,萧景珩面色寒凝,周身冷意胜过隆冬寒霜。
他不给百官半分私语揣测的余地,方才摔碎酒盏的手骤然抬起,直指丝网之内兀自挣扎的五位朝中重臣。
“大学士魏征秋、兵部侍郎赵毅、礼部右侍郎孙文博……”
每念一名官职姓名,语气都宛若宣读死囚判词,冰冷刺骨。
“曲江宴上无端中邪,心智错乱癫狂,胆敢御前异动行凶。来人,削去五人所有官职,打入天牢严加羁押,待神志清明再行彻查问罪!”
一道御令轰然落下,满殿文武心神俱震。
当众中邪发狂,这般说辞荒唐至极,却成了眼下诡异乱象唯一合理的解释。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一人胆敢出言质疑,更无人敢为五位罪臣求情。
暗影影卫行事干脆利落,上前用特制绒布堵住几人满口疯言乱语,不顾其拼命挣扎,如同押解重犯一般拖拽离场。
五人疯癫力道极强,足足四名精锐影卫方能勉强压制,这般景象,看得在场文臣心底阵阵发寒。
一场突如其来的宴席骚乱,来得迅猛,散得仓促。
地面只剩碎裂玉盏与倾洒满地的美酒,可那股浸骨寒意,已然死死缠上众人心神。
“今日宴席,就此作罢。”
萧景珩缓缓起身,语调淡漠无温,“曲江之事严禁私下议论,妄议者一律视作同党论处,尽数退下。”
言罢,他未曾多看下方惶惶不安的群臣,径直走到姜离身侧。
方才满身杀伐冷冽尽数散去,眉眼瞬间柔和,满眼皆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离儿,让你受惊吓了,随我回宫。”
他自然牵起她的素手,在满朝百官惊疑目光里,并肩缓步离去。
一者杀伐凛然,一者清冷绝尘,春日暖阳之下,两道背影相依,却隐隐透着几分难言的疏离与诡秘。
百官心神恍惚,许久才在内侍催促之下,失魂落魄尽数散去。
曲江池这场暗藏杀机的鸿门宴,以谁都未曾料到的结局落幕,自此化作京城朝堂上空,一团久久不散的阴霾。
翌日早朝,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凝重,沉闷得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人人下意识避开魏征秋五人原本的站位。
空荡荡的席位如同漆黑空洞,悄无声息吞噬周遭气息。
待到监国皇子萧景珩登临御座,众人皆屏息凝神,满心以为会迎来一番铁腕理政、整顿朝纲的严肃朝会。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脸倦怠、眼底泛着淡淡青黑的萧景珩。
他慵懒倚靠龙椅,身姿散漫松弛,全无昨日雷霆杀伐之势,反倒如同彻夜纵情享乐、宿醉未醒的纨绔王孙。
“有事即刻启奏,无事便即刻退朝。”
内侍尖细唱喏之声响彻大殿。
户部尚书率先持笏出列,神色凝重躬身禀报:“启禀殿下,黄河下游四府春汛将至,加固河堤、疏通河道银两急需调拨,还请殿下御笔朱批定夺。”
话音落,顺势将防汛奏折呈递上前。
萧景珩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满脸不耐随意挥手打发。
“区区琐事也来烦扰本宫。”
他侧首看向身旁内侍总管,随口淡淡吩咐:“所有呈递奏折尽数送往承乾宫偏殿,交由姜姑娘先行批阅处置,事后再呈递本宫过目即可。”
一语惊起千层浪,满朝文武尽数哗然。
朝堂军政要务,竟尽数交由一位无名无分的女子决断?此事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殿下万万不可!”
御史大夫张诚当即跪地叩首,痛心疾首热泪纵横,“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乃是祖宗铁律!姜姑娘纵然聪慧过人,终究身为女流,岂能执掌一国朝政决断大事,还望殿下三思!”
“恳请殿下三思!”
数十名文武官员齐齐跪倒,劝谏之声震彻整座太和殿。
萧景珩眉宇间不耐愈发浓重,微微坐直身躯,冷眼扫视阶下跪倒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讥讽。
“祖宗成法?昨日曲江盛宴之上,诸位口中推崇的朝堂栋梁、文坛大儒,一个个状若疯癫狂徒险些御前作乱,彼时怎无人同本宫谈及祖宗律法?”
他陡然拔高声调,周身透着几分乖戾狂态。
“尔等满口仁义道德,心底暗藏何等算计,本宫一清二楚。姜离心思澄澈通透,才智远胜诸位朝臣,本宫信她,断然不信你们这群心怀杂念之人!”
他挺身而立,居高临下俯视满朝臣子,当众抛出更为惊世骇俗的决断。
“本宫决意,于皇城西侧动工修筑摘星楼,楼高九十九丈,凌驾宫中所有殿宇。本宫要让她立于高楼之巅,尽览天下盛景!”
“传本宫旨意,工部即刻绘制建造图纸,户部速速调拨银两,修建款项,便从黄河防汛治河银之中支取!”
此言一出,朝堂彻底炸开,无异于平地惊雷炸响众人耳畔。
众人心中已然笃定,监国皇子已然彻底沉迷美色,昏聩失智!
为博女子欢心,纵容女子干涉朝政,甚至不惜挪用赈灾救民的河堤银两,大兴土木修筑奢华高楼。
这般所作所为,与历代昏君别无二致!
“殿下三思而行!此举祸国殃民,百害而无一利啊!”
“大雍基业来之不易,万万经不起这般肆意折腾!”
大殿之内,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哀求声接连响起。
萧景珩却置若罔闻,满脸厌烦蹙起眉头,长袖狠狠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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