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罪与罚(2/2)
萧张呢?
秦知夏拼命转动脖子,余光在黑暗的边缘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萧张站在审判台左侧十米外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中。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咚。
法槌再次落下。
严明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关节的运动轨迹都清晰可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秦知夏,目光垂直向下,居高临下。
没有俯视的刻意,也没有轻蔑的做作。
就是单纯的裁判看向被审判者。
那种目光比愤怒和憎恶都要寒,因为里头没有任何私人感情。
案号:绝对法庭临字第〇〇七号。
严明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产生了物理层面的共振,秦知夏的耳膜被震得嗡鸣。
被告人,秦知夏。联邦诡异调查局核心队长,代号梅。
第一项指控——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空气中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光影,投射出一段画面。
画面里,崔永安正在被种子异化,惨叫着向秦知夏扑来。
秦知夏举枪。
一发子弹炸碎崔永安的头颅。
对未完成彻底异化的平民崔永安实施击杀,致其当场死亡。经本庭规则核验,崔永安在被击杀时尚未完全丧失人类生理特征,其异化进程仅完成百分之六十七。
严明的蓝眸里倒映着那团血腥的画面回放,语调平稳得骇人。
此为故意杀人。
第二项指控——
画面切换。
萧张将种子递向崔永安嘴边,秦知夏冷冷地说出喂他。
严明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画面定格在秦知夏开口的那一帧。
被告人秦知夏在具备救助能力的前提下,面对受胁迫的人质崔永安,未实施任何救援措施,反而主动授意施暴者完成投喂,加速被害人的非自然异化进程。
此为见死不救,兼间接故意伤害。
法槌第三次落下。
咚——!
这一声比前两次重得多。声波掀翻了秦知夏额前碎发,铁椅在地砖上滑出了两条白色刮痕。
严明的声音没有升高半个分贝,但每个字都精准地钉入秦知夏的鼓膜。
两罪并审,证据确凿。
请被告人做最后陈述。
秦知夏的头顶亮了。
不是灯光。
一架巨大的天平从穹顶的黑色漩涡中降下来,镀金的横梁跨度超过三米,左右两端各悬着一只直径一米的秤盘。左盘刻着有罪,右盘刻着无罪。
天平晃了晃。
有罪的那端沉了下去。
不是缓慢倾斜,是直接砸落。铁链绷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右盘被弹到半空,晃荡不止。
与此同时,秦知夏头顶三米处浮现出一道寒光。
铡刀。
刀身有半面墙那么宽,刃口薄得透光,悬在最高点纹丝不动。
秦知夏能感受到那刀刃上落下来的冷意贴着头皮走过去,凉飕飕的,像冬天清晨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那种阴冷。
严明在审判台上入座,双手交叠放在法槌旁边,十指修长苍白,骨节突出。
本庭给予你申诉的机会,被告人。
他蓝光在瞳孔深处微微转了半圈。
你有九十秒。
九十秒过后未应答,天平将自行做出裁决。
秦知夏被钉在被告席上,浑身的武器和装备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铁质束缚环牢牢卡着她的手腕和脚踝,无明在严明的领域里完全失去了响应——不,不是失去响应。
是无明本身也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暂时覆写了。
在严明的绝对法庭里,他就是法律本身。
秦知夏的丹凤眼缓慢扫过头顶的铡刀、倾斜的天平、高坐审判台上面无表情的严明。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束缚的双手。
指节上还沾着血。
有些已经干了,呈暗褐色,裂成细碎的纹路。
九十秒。
倒计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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