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欠一个说法(2/2)
“那天知夏用了二十七分钟,验证了我的职业履历、家庭背景、近期行程、财务状况。”
梁文眼睛更亮。
“好家伙,相亲局打成讯问局?”
楚彻点头。
“从专业角度看,流程严谨,节奏清晰,问题衔接自然。”
他看向秦知夏,语气温和。
“如果不是服务员上菜,我怀疑知夏还准备追问我大学时期的奖学金明细。”
秦知夏面无表情。
“你回答得也很顺。”
楚彻轻声道:“因为我确实拿过。”
梁文拍腿。
“完了,这就是高手过招。”
他转头看向苏铭。
“你懂吗?他们当年不是相亲,是双向反侦查。”
苏铭评价很中肯。
“听起来比你二婚相亲体面。”
梁文震怒。
“我那次也很体面!”
苏铭:“你开场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成为暗裔王妃。”
江远愣住。
“梁队,你真这么问了?”
梁文咳了一下。
“那叫特色自我介绍。”
苏铭:“人家十分钟后报警。”
梁文强调:“她误会我从精神康复中心逃出来。”
秦知夏端起汤碗,肩膀轻轻动了下。
楚彻眼底也有了笑意。
他看向梁文,慢条斯理地补刀。
“梁队,其实你不必太沮丧。”
梁文警觉。
“我感觉你要攻击我。”
楚彻语气认真得很。
“从医学角度分析,你的表达欲旺盛,情绪输出稳定,抗挫能力强,对自我形象拥有持续维护倾向。”
梁文听得一愣一愣。
“这是夸我?”
楚彻点头。
“当然。”
梁文刚要得意。
楚彻补完后半句。
“这类患者,只要愿意配合,脱单概率仍有临床观察价值。”
江远没憋住,低头笑出了气音。
苏铭直接偏过头,肩膀抖了一下。
秦知夏也绷不住了。
她用右手挡了下唇边,机械义肢在桌下轻轻扣住椅沿,金属关节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梁文瞪大眼。
“患者?”
楚彻从容地拿起筷子。
“抱歉,职业习惯。”
梁文捂住胸口。
“苏铭,记下来。”
苏铭:“记什么?”
“楚医生,隐藏毒舌型辅助,危险评级至少A级。”
苏铭:“我建议评S,毕竟他能让你闭嘴超过三秒。”
江远又笑了一下。
这次没能压住。
他笑完才反应过来,赶紧端起汤碗遮掩。
梁文指着江远。
“影君,你变了。”
江远放下汤碗,认真纠正。
“我只是觉得楚医生的措辞很精准。”
梁文痛心。
“你们都背叛了黑暗阵营。”
秦知夏终于开口。
“你本来也不在阵营里,你是气氛污染源。”
梁文捂得更用力。
“秦队,你这句话比无明还伤人。”
楚彻把纸巾推到桌子中央。
“从创面处理角度看,梁队需要的不是包扎,是减少自我暴露。”
梁文沉默片刻。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饭。
“我选择用碳水修复尊严。”
桌上气氛松了。
很奇怪。
这张桌边坐着的人,前不久还在跟高维视线、福音教、塞门拼命。
有人差点死在战场。
有人从收容区废墟里爬出来。
有人身上还挂着缝线。
可在这间吵闹食堂里,他们竟为相亲旧事和一块三十八块的红烧肉笑了出来。
这份轻松来得很短。
短到像刚点燃的火柴,风一吹就会灭。
秦知夏夹起那块偏硬的红烧肉,终于咬了一口。
咸。
还有点柴。
但能吃。
她嚼了几下,忽然开口。
“后来那次相亲后,我查过他。”
“没查出问题。”
“但我还是怀疑了他。”
楚彻停了筷子,指腹轻轻擦过杯沿。
“哈哈......看来履历太干净,也会被怀疑。”
苏铭没说话。
江远也安静下来。
梁文刚塞进嘴里的饭突然就没那么香了。
秦知夏没有回避。
“这个时代,太干净的人,比满身污点的人还难判断。”
楚彻点头。
“合理。”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只用很平稳的语调接住了这句话。
“人在医院工作久了,也会有类似经验。一个病人所有指标都正常,却说自己不舒服,医生不能因为报告漂亮,就让他回家等死。”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
“系统能证明很多东西,但不能替人完成判断。”
秦知夏看了他很久。
这话太对。
对到让她没有办法反驳。
梁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嘀咕。
“你们相亲的时候也这么聊?怪不得没成,正常人听完已经开始写遗书了。”
苏铭把最后一片肉夹走。
“你不用写,你没人收。”
梁文:“苏铭,你的嘴迟早要被规则制裁。”
苏铭:“排队吧,想制裁我的东西很多。”
江远把楚彻夹给他的红烧肉吃完,认真评价。
“楚医生,谢谢,味道还可以。”
苏铭看他。
“你对还可以的标准太宽容了。”
江远想了想。
“至少它真实存在。”
这句话落下,全桌都安静了半秒。
然后梁文爆出一阵压不住的笑。
“江远,你现在越来越有哲学家气质了。”
楚彻也轻轻笑了下。
“战后食堂存在主义。”
秦知夏低头喝汤,眼底那点疲惫被热气遮住。
外面操场上,新学员还在跑圈。
有人喊累,有人骂街,有人跌跌撞撞扶着同伴往前冲。
破掉的墙体外,施工吊臂慢慢转向,金属摩擦传进食堂,又被人声盖住。
人间很吵。
也很难得。
苏铭放下筷子。
这一回,他没有接梁文的话,也没有继续吐槽物价。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动作干净利落。
桌边的轻松被他这一停,切出了一道细缝。
梁文刚要开口,看到苏铭的神态,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远也坐直了些。
秦知夏察觉气氛变了,视线转向苏铭。
楚彻抬起眼,镜片后的神情依旧温润。
苏铭看着他。
刚才那点散漫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开口,语气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
“楚医生,其实有件事,我欠你一个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