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惊险避祸,暗藏杀机(2/2)
我仍坐着,没去捡。
过了许久,屋外再无声息。我估摸着人已走远,才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弯腰拾起纸条。纸是侯府常用的素笺,裁得窄而齐整。我展开,字迹清秀,墨色新润:
“安神汤已奉上,残羹见于窗台花盆。婢不敢多言,唯望小姐珍重。”
我盯着最后一句。**“残羹见于窗台花盆”**——她们已经派人来看过了。这么快。说明她们一直等着消息。说明她们根本不信我会乖乖喝下。说明她们已经开始怀疑。
我将纸条凑近唇边,轻轻吹了口气。墨迹未晕,字迹清晰。我把它折好,塞进袖袋,与那块染血的碎帕放在一起。然后走回床边,坐下。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不会再等。下一次,会更快,更狠。
我抬头看向窗外。月过中天,光华渐弱。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天一亮,婢女会来收拾屋子,看到空碗,看到花盆异状,必定回报。柳氏会召我过去问话。她不会直接质问,而是关切地问:“晚璃,昨夜睡得可好?怎么汤倒在花盆里了?可是不合口味?”她会说得温柔,眼里含着担忧。若我答得稍有迟疑,她便会叹一声:“你终究是太要强,不肯让人替你分忧。”
我得想好怎么回。
但现在,我不能想对策。我现在,只能守。
我重新靠回床柱,闭眼。不是为了睡,是为了节省力气。眼皮沉重,呼吸缓慢。耳朵听着屋外每一丝动静。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一声。我睁眼,盯住门缝。什么也没有。我又闭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伤口的痛渐渐模糊,变成一种持续的压迫感,压在胸口,压在太阳穴。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数到三百七十六下时,听见远处鸡鸣第一声。
天快亮了。
我睁开眼,坐直。屋里仍黑,但窗纸已透出灰白。我低头,看见自己交叠的手。指节发白,袖口的血迹干成深褐。我慢慢松开手,又握紧。
然后,我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把银角匙。这一次,我没放回枕下。我把它塞进腰带内侧,贴着小腹藏好。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让我清醒。
我走回床边,坐下。不再靠柱子,也不再蜷腿。我挺直背脊,双手放在膝上,像一尊石像。窗外,天光渐明。花盆里的泥土,已经彻底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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