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后院毒计,暗下毒手(2/2)
好计策。不动刀兵,不沾血光,只一碗汤,就能废我一生。
我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一把银角匙——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旧物,说是能试毒。我走回案前,将匙尖浸入汤中。片刻后取出,匙面依旧雪亮,无变色痕迹。我并不意外。她们不会用砒霜鹤顶红这类粗劣之物,必定是慢性毒,或以药性相冲暗损身体。银针试不出,脉象初时也难辨,唯有时间能揭开真相。
我把银匙放回原处,碗未动。灯焰跳了一下,照得墙上影子晃动。我忽然觉得冷。不是因为夜风,而是因为清醒。我终于明白,从我踏入这府门那一刻起,就没有真正的安全。宫中有谢临渊步步紧逼,府中有柳氏伺机而动。一个要剖开我的过往,一个要毁掉我的将来。而我夹在中间,只能靠残存的直觉活着。
我脱去外裳,换上寝衣,吹熄了灯。屋里黑下来,只有窗外月光斜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灰白。我坐在榻边,没躺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我撕了块里衣布条缠住,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其实我知道,没人会来。这院子里的仆妇都是柳氏挑过的,忠心不在主母,而在掌权之人。
我靠在床头,闭眼。可睡不着。耳朵听着外头动静,每一阵风、每一片叶落都像脚步声。我知道今晚不能睡。这一碗汤只是开始,若我真喝了,明日或许会头晕,会乏力,会请医问药。而医者是谁请来的?药方又是谁定的?一步步下去,我将彻底落入她们的局中。
我不敢赌。
也不愿再输一次。
我睁开眼。窗外月光移了一寸,照在案上那只青瓷碗上。汤还在,热气已散,油光凝在表面,像一层死皮。我盯着它,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我伸手,将整碗汤倒入窗台外的空盆里。泥土吸了液体,发出轻微的嘶响,像是有什么在底下腐烂。我看着那盆土,心想,明日它大概会枯。
我起身,把空碗放回案上,位置分毫不差。随后我爬上床,拉过薄被盖住身子。冷意从脚底往上爬,我蜷起腿,把手塞进袖子里。窗外风停了,树不动,影子也不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响——是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极轻,像是有人特意放慢了动作。我没出声,也没动。听着那脚步沿着游廊走来,停在我房门外。
片刻后,门缝底下塞进一张纸条。白色,折成细条。我没去捡。知道是谁来的。也知道她为何而来。她是来确认的。确认我有没有喝下那碗汤,确认她的计策是否生效。
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盯着屋顶的横梁。梁上有虫蛀的小洞,年深日久,积了灰。我数着那些洞,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十七个时,外头的脚步声又响起来,渐行渐远。
我知道,这一夜还没完,但我也知道,只要我还醒着,她们就休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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