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手足情深(2/2)
他喃喃低语,声音很轻:“阿铭,哥哥对不起你。等回去之后,你想怎么骂我都行,随你高兴,我绝不还口。”
他说完,又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图纸上无意识的轻轻摩挲着,像是在触摸某种遥远的、无法抵达的温度。
帐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小灰在他肩上轻轻挪动爪子。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疑惑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像是在问他跟谁说话。
沈江离抬起头看着小灰,伸手摸了摸它身上光滑而坚硬的羽毛,力道刚刚好,从头顶滑到背脊,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小灰眯起眼睛,缩了缩脖子,很是享受。
沈江离感受着指尖羽毛顺滑的触感,忽然想起陆铭给这小家伙取名字时的样子——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说这小东西灰不溜秋的,就叫小灰吧。
他当时觉得很无奈,好歹是只金雕,叫这么个名字像什么话。可他没有反对,因为陆铭难得给什么东西取名字,他不想扫他的兴。
如今小灰长大了,不再是灰不溜秋的样子了,可名字没改,还叫小灰。每次他唤它的时候,都会想起陆铭蹲在地上歪着头看它的样子,想起他笑嘻嘻地说“就叫小灰吧”,想起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可他知道那副没心没肺底下藏着什么,藏着太多不能说的话,太多不能流的泪,太多不能示人的脆弱。
沈江离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靠回椅背,对着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低低地道了一句:“珍重。”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小灰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罕见的低落情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主人此刻不太高兴。它轻轻张开翅膀,抖了抖羽毛,发出一声低低的、温柔的咕咕声,像是在安慰他。
沈江离回过神来,看着小灰那副歪头歪脑的困惑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弹它的脑门:“你懂什么。”
小家伙被弹了一下,不满地晃了晃脑袋,咕咕叫了两声,又把脑袋缩回翅膀底下,不理他了。
沈江离收回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城防图,将那一丝不合时宜的低落和伤感用力压了下去,封存在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没有时间沉溺于愧疚或感慨,北疆的风雪不会等人,京城的棋局更不会。
他平静下来,眼神也恢复了一贯的冷冽与清明,指尖在图上游走,就着烛火的微光仔细审视,脑中飞速推演着每一步棋的走向,并开始构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他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圣眷,只为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两个人,愿意放弃一切去守护的亲人。
一个是此刻正在京城的风雨中独自周旋,替他守着后方,替他应对那些明枪暗箭的夫人。一个是从小跟在他身后,对他百般信任,如今又替他深入虎穴的弟弟。
烛火摇摇晃晃,将他和金雕的影子投在帐布上,一个人,一只鸟,相依为命,像一幅画,安静,也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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