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心如明镜(2/2)
黛玉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沈江离从袖中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脸,动作优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的耳朵红了。
黛玉看到那两只红得像要滴血的耳朵,笑得更厉害了,“你们两个到底多大了?”
沈江离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说三岁。
陆铭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补了一句,“他三岁,我两岁半。”
那一次,沈江离足足三天没跟陆铭说话,最后还是陆铭提着一坛据说窖藏了二十年的好酒,去他书房门口蹲了半夜,才把人哄好。
黛玉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这样的人,这样的情谊,怎么可能是郑婉所说的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他们闹腾得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吵吵闹闹,互相揭短,可在最关键的时刻比谁都靠得住。
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亲人还亲,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经得起任何人的审视。
黛玉每每被这两人吵得头疼,却又忍不住想笑。她看着沈江离那张因恼怒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陆铭那副耍赖讨饶的无赖模样,心中只觉得温暖又踏实。
郑源派孙女来离间,只能说,他太小看她林黛玉了,也说明,陆铭的戏,演得实在太成功,她心中清楚,郑婉的到来,既是试探,也是警告。这说明,辅国府已经将她和沈江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开始不择手段地想要瓦解他们的同盟,获取他们手中的底牌。
也好,黛玉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们越是着急,越是想离间,便越说明,他们怕了。怕夫君,怕小叔,也怕……她这个内宅妇人,真的握住了他们的命门。
他们这样的人,大概永远不会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是离间不了的。不是因为没有缝隙,而是因为缝隙里长满了根,扎得太深了,拔不出来。不是没有误解,是信任比误解更深,深到那些话飘进来,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了。
她铺开一张信笺,提笔,却没有立刻落字。她需要将这个消息,用最隐秘的方式,传递给陆铭,让他知道,郑源已彻底入瓮,也让他……在那边,多加小心。
至于郑婉那番言论,就当个笑话,写在信尾,让陆铭也乐呵乐呵好了。她几乎能想象,陆铭看到那几句话时,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跳起来骂娘,然后连夜写信给沈江离,控诉他“毁我清白”吧。
想到这里,黛玉的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笔下,墨迹洇开,她开始写信。一封给陆铭,一封……也给远在北疆的沈江离。
有些话,虽然她不信,但还是要告诉他,让他知道,京中这些人,为了扳倒他,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黛玉起身,从书架上取下沈江离常看的那本《南华经》,翻开沈江离批注过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抚过那行清峻的字迹——“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
她微微一笑,合上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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