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来者不善（2/2）

郑婉见她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随即压低声音，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林夫人，我今日来，其实是有几句体己话，想与夫人说一说。这些话，本不该我来说，可我看夫人是个明白人，不忍夫人被蒙在鼓里。”

她顿了顿，目光在黛玉脸上逡巡了一圈，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夫人可知，从前沈大人与陆大人之间的关系……并非寻常兄弟情谊那般简单？”

黛玉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只抬眸看她，目光平静：“此话怎讲？”

郑婉叹了口气，仿佛有些不忍，又有几分为难，最终还是开口道：“外头有些传言，说沈大人与陆大人，自幼一同长大，早年一直同吃同住，形影不离，亲密得……有些过了。陛下曾几次想为他们赐婚，都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推拒了，如今想来，恐怕……并非只是因为公务繁忙。如今他们兄弟决裂，闹到这般地步，外头都说是为了权势，可也有人暗地里议论，说……是因为夫人您的出现，才让陆大人心生不满，觉得沈大人背弃了当年的情谊。”

“当然，这些都只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我本不该在夫人面前提起。只是……我实在不忍夫人被蒙在鼓里，一片真心被辜负。”

她说完，又长长叹息一声，仿佛在为这段“孽缘”惋惜，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恳切：“夫人，沈大人虽是人中龙凤，却也未必事事完美，人心隔肚皮，有些事，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再者，如今京中局势动荡，谁也说不准明日如何。夫人聪慧过人，想必也明白，多留一条后路，总是没错的。若夫人手中……不太方便的东西，不妨交由我代为保管。既是给自己留一份安稳，也是给沈大人留一份余地。他日若真有个什么变故，也好有个转圜的余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试探和离间了。既想用谣言来离间黛玉与沈江离的感情，又想借机套取黛玉手中可能掌握的、对辅国公府不利的证据。

说完，她便起身告辞，黛玉送至二门，看着轿子远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紫鹃满脸担忧：“夫人，那位郑姑娘……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这位郑姑娘，或者说，她背后的辅国公郑源，还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看来，陆铭的投诚，他们是彻底信了。信到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离间她和沈江离，试图让她这个枕边人成为他们瓦解沈江离防线的突破口。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黛玉转身回到书房，在书案后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案上那方沈江离常用的镇纸。冰凉的触感，让她心中那点因郑婉的话而泛起的微澜，迅速平息。

她不信。

不是因为她对沈江离盲目信任，而是因为她亲眼见过那兄弟二人相处的模样。沈江离说起陆铭时那副嫌弃又无奈的表情，陆铭被揭了短后跳脚反击，转头又对着她叫“嫂嫂救命”的无赖模样……那些画面太过鲜活，太过真实，真实到让那些揣测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们一个沉稳内敛，一个跳脱张扬，凑在一起时，却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互相拆台，互相揭短，毫不留情。

她记得有一次，沈江离在处理公务，陆铭在一旁聒噪个不停，沈江离一脸嫌弃，头也不抬淡淡道：“你脑子怎么时有时无的？有时候挺聪明，有时候单纯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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