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请君入瓮(2/2)
花厅里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昏昏沉沉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只酒杯。郑源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慕先生来了,坐,陪老夫喝几杯。”郑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叫一个晚辈陪长辈吃饭。
陆铭没有推辞,坐了下来。
郑源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铭也跟着喝了,酒有些烈,从喉咙滑下去,烧得他微微皱了皱眉。
郑源看到他的反应笑道:“看来慕先生不善饮酒。”
陆铭解释说自己不常喝,酒量不好。
郑源没有追问,又给他倒了一杯。
酒过三巡,陆铭的脸已经红了。
不是装的,是他真的不太能喝。在边关的时候他很少喝酒,打仗的时候不能喝,不打仗的时候要随时准备打仗,也不能喝。沈江离在的时候偶尔会对酌,也只是浅尝辄止,从来不让他多喝。
此刻他坐在郑源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脑子开始发沉,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可他还记得他要做什么,他要在郑源面前演一场戏,一场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戏。
酒过三巡,郑源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朝局,尤其对北疆战事表现出极大兴趣。
“慕先生,”郑源端着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听闻你早年在北地游学,可听说过沈江离此人?他与陆铭,当真如外界所言,已势同水火?”
陆铭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醉醺醺地站起来,手里晃着酒杯,眼神涣散,嘴里开始嘟囔:“沈、沈江离……呵,好个沈江离!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公爷,您是好人,您跟沈江离不一样。”他端着酒杯声音有些含混,像含了一颗糖。
郑源眉心微蹙,没有接话,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陆铭仰头喝干放下酒杯,忽然趴在了桌上。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声音闷闷的,从手臂的缝隙里漏出来:“我本来好好的,在边关,出生入死,打了多少仗,立了多少功。可他呢?他来了就把我当贼防,查我的账,处处掣肘,连我身边的人都信不过。”
郑源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端着酒杯的手极短的停顿了一下,一般人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陆铭注意到了,他趴在那里看不到郑源的脸,可他听得到——酒杯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分,只有心神被牵动之时,手才会控制不好力道。
郑源在听,在认真地听。
陆铭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带着哭腔,指着虚空骂道:“我、我本是他最得力的臂助!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可他呢?一朝得势,就容不下人了!我、我那点见解,他全占为己有!还、还当众羞辱我,说我徒有其表!”
他“啪”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人也滑坐在地,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我、我好好的家,好好的前程,都被他毁了!我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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