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御前撞枪（2/2）

“污蔑朝廷命妇，诽谤重臣夫人，”赵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按律，该当何罪？”

贾母的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她这才明白，沈江离为何发那么大的火。薛宝钗那些话若是传出去，黛玉的名声就毁了，沈江离的脸面也丢尽了。他打人，是在维护自己的妻子，是在维护朝廷的体面。

“可是陛下，”贾政硬着头皮开口，“即便那薛氏有错，沈大人也不该私设刑罚，动用私刑。此事该交由有司审理，沈大人此举，是目无国法！”

“目无国法？”赵珩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拿起沈江离那份奏折，扔到贾政面前，“贾政，你给朕看看，这是什么？”

贾政颤抖着捡起奏折，翻开一看，脸色“唰”地白了。那是薛蟠在金陵胡作非为的案卷，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而后面，是荣国府一次次为他平事的记录。

“薛蟠打死人命，你荣国府为他平事，这是不是目无国法？”赵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之怒，“薛氏污蔑朝廷命妇，这是不是目无国法？你们荣国府，仗着是开国元勋之后，仗着宫里有个贤德妃，就无法无天，草菅人命，如今还敢来朕面前告状？谁给你们的胆子！”

贾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贾政“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贾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愤怒，感觉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赵珩将折子合上，放在案上，目光冷冷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三个人。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没有任何温度。

“老太君，”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方才说，要让朕替你做主。朕也想问问，你们替那个被打死的冤魂，做过主没有？”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贾母跪在那里，老泪纵横。她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看着皇帝，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心底涌上来，将她整个人都冻住了。

她知道，完了，全完了。沈江离扯出了薛蟠的事，扯出了荣国府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要拿荣国府开刀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风浪，经过世事，以为这天下没有她摆不平的事。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事，不是她能摆平的。有些时代，已经过去了。她以为荣国府还是国公在世时的那个荣国府，以为皇帝还是那个需要倚仗老臣的皇帝，以为她可以像从前那样，仗着国公夫人的身份，在御前讨个说法。可她错了，大错特错。

天变了。

而她，还活在旧日子里。

“贾政，”赵珩冷冷道，“你教子无方，纵容家奴，草菅人命，革去工部员外郎之职，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贾赦，你身为长子，不思进取，整日沉溺酒色，革去一等将军之职，闭门思过。荣国府，罚俸三年，先皇赏赐的田产全部收回，以儆效尤。”

“至于薛蟠，”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三日后，午门问斩。薛家，抄没家产，充入国库。”

贾赦、贾政瘫在地上，面无人色。贾母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赵珩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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