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暗室审凶(1/2)
密室在外书房的暗间之后,要从书架的夹层穿过去,再下一道狭窄的石阶,才能到达。这间密室是这座府邸的上一位主人留下的,沈江离搬进来后修缮了一番,便一直闲置着,只是从未想过,第一次正式启用,是为了审问与夫人有关的案子。
暗卫的动作很快。钱德茂和周瑞是分别从两个地方带来的——一个从荣国府药房后门,一个从周瑞自家宅子的卧房里。两人都是被蒙着眼睛塞进马车,绕了半个京城才被带进沈府,一路上晕头转向,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分辨不清。暗卫行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连荣国府的门房都只当钱德茂是喝醉了酒不知倒在哪个角落,至于周瑞,王夫人那边怕是要到明日才会发现他不见了。
沈江离走进密室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按着跪在地上了。
密室不大,四面无窗,只有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在通风不良的空气中微微摇曳,将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幅年代久远的古画,色调昏暗而压抑。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铁器的腥气,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压抑和不安。两个人都被绑了手脚,嘴里塞了布条,眼睛上还蒙着黑布,像两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在地上扭动着,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取下眼罩,松开嘴。”沈江离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间狭小的密室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暗卫依言行事。眼罩被取下的瞬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等他们的视线渐渐清晰,看清面前坐着的那个人时,两张脸几乎是同时变得煞白。
沈江离穿着一件墨色的常服,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看书。可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冷冷地落在两人身上,让人后背发凉。
钱德茂先反应过来。他在荣国府当差二十余年,见过些世面,虽然心里已经吓得魂飞魄散,面上还强撑着几分镇定。他跪在地上,努力挺直了腰背,声音发着颤却还在强撑:“沈……沈大人,小的不知犯了何事,大人为何将小的绑来此处?小的是荣国府的人,便是要审,也该由荣国府来审,大人这样私设公堂、私自拘押,怕是不合规矩吧?”
沈江离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姿态太过从容,从容到让钱德茂心里发毛,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瑞就没有钱德茂那样的定力了。他是王夫人的陪房,在府里仗着主子的势,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从眼罩被取下的那一刻起,他的腿就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规矩?”沈江离放下茶盏,目光从钱德茂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意,“你跟我讲规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钱德茂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江离从袖中取出两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是暗卫查到的往来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年份、数目、经手人,无一遗漏。“钱德茂,荣国府药房管事,从五年前开始,每年年底收受黄金一两,来源是荣国府二房太太王氏的陪房周瑞。”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像是在念一份公文,“五年来,从未间断。”
钱德茂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纸,像墙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照得他的脸也跟着忽白忽青。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周瑞,”沈江离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那个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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