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只待卿来(2/2)
“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冬凌凑过来看,轻声念出,忍不住赞道:“好对子!竹影扫阶,月轮穿沼,动静相宜,虚实相生。大人这联,有意境。”
沈江离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句。竹影扫阶尘不动——是她的静,她的定,任外界纷扰,我自岿然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是她的清,她的透,如明月照水,不染尘埃。
他将对联交给管事:“找人刻了,挂在亭柱上。用楠木,刻阴文,填石青。”
“是。”管事接过,又问,“大人,这横批……”
沈江离望着那座亭子,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横批空着。”
“空着?”
“嗯,空着。”沈江离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等她来题。”
等她来题。等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等那个他引为知己的姑娘,等那个绣出墨竹扇套的林黛玉,来到这座府邸,看见这座亭子,看见这副对联,然后提笔,补上横批。
那会是怎样的四个字?他不知道,却很期待。
就像期待这场婚姻,期待见到她,期待未来的每一天。
管事虽然不解,却不敢多问,只躬身应下。
沈江离又在湖边站了一会儿。春风吹过湖面,泛起细细的涟漪,阳光洒在水上,碎金般闪烁。他想象着一个月后,她坐在这亭中,或许读书,或许弹琴,或许只是静静地看着湖水。风吹起她的衣袂,吹动她的发丝,她回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那个画面,竟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大人,都记下了。”冬凌在身后轻声说。
沈江离回过神,点了点头:“去办吧。婚期前,务必都布置好。”
“是。”
一行人离开了西院。沈江离走在最后,回头又看了一眼。阳光下的院子静谧安宁,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湖心的亭子静静立着,等待那个为它题写横批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座空了多年的尚书府,终于要有点人气了。不是那些来来往往的官员,不是那些唯唯诺诺的仆役,而是一个真正属于这里的人,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备,卸下心防,真心相待的人。
回到书房,沈江离坐在书案后,拿起那个墨竹扇套,轻轻摩挲。月白色的缎子已经有些温润,墨色的竹叶在指尖下仿佛有了生命。他想,她绣这个扇套时,是什么心情?是带着怨,带着不甘,还是像他一样,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开始真正期待这场婚姻了。
不是交易,不是算计,而是一场相遇,一场相知,一场两个孤独灵魂的彼此靠近。
窗外,阳光正好。院里的玉兰开得热烈,洁白的花朵在枝头颤动,像一群振翅欲飞的白鸽。沈江离看着那些花,忽然想,等梅花种下了,等冬天来了,白雪红梅,该是怎样一番景致?
而那时,她应该已经在他身边了。
他放下扇套,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待卿。”
待卿来,共看梅雪。
待卿来,同题亭匾。
待卿来,执手余生。
笔尖在纸上停顿,墨迹慢慢晕开。沈江离看着那两个字,许久,将纸轻轻折起,放进抽屉里。
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将成为他的妻。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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