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8章 雪梅寄幽

第8章 雪梅寄幽(2/2)

目录

沈江离的目光在“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两句上停留了很久。好一个“偷”字,好一个“借”字,将海棠的素净清冷写得入木三分。更难得的是那份孤高清绝,不染尘埃的气韵,像是雪夜里一枝独自开放的寒梅。

他继续往下翻。《问菊》《梦菊》《残菊》……一首首菊花诗,或孤傲,或清冷,或哀婉,字字珠玑,句句含情。尤其是那句“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问得直击人心,像是透过纸背,能看见一个茕茕孑立的身影,在秋风中对菊自问。

沈江离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想起暗卫的话——林黛玉接旨时没哭没闹,很平静。一个能写出这样诗句的女子,该是怎样的心性?是了,定是外柔内刚,骨子里藏着不肯低头的骄傲。这样的女子,不会哭哭啼啼,不会寻死觅活,她会平静地接受命运,然后在平静中保持最后的尊严。

他又翻到一首《葬花吟》。这首诗很长,字字血泪,句句锥心。沈江离读得很慢,尤其是那句“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让他握着纸的手指微微收紧。荣国府,那个看似花团锦簇的地方,原来对一个孤女来说,是“风刀霜剑”。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林黛玉会答应这门婚事。不是贪图富贵,不是攀附权势,而是想逃离,想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哪怕前方是另一个未知的牢笼,至少是新的,至少有机会喘息。

沈江离放下诗稿,走到窗边。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将晚,西边的云层透出一点金红的光。他想起那日在御书房,自己对皇帝说的那番话——三年前灵隐寺,枫林深处,惊鸿一瞥。

原来不是完全说谎。虽然没有枫林,没有惊鸿一瞥,可这些诗句,这些字里行间透出的才情与心性,确实让他“惊”了。

他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笔尖在砚台里蘸饱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他在想,该画什么。

梅花吧。他想起那句“借得梅花一缕魂”。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骨子里该有梅花的清冷与傲骨。

笔尖落下,先是一截枯枝,嶙峋遒劲,从右下斜斜伸出。然后添上几朵梅花,疏疏落落,不繁不密,有的含苞,有的初绽,在枝头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落,却又顽强地开着。最后是背景——一片茫茫雪色,几点淡墨晕染出远山的轮廓,天地苍茫,唯有这一枝梅,在风雪中独自开放。

沈江离画得很专注,很慢。他很少画这样的写意画,平日里批阅公文,处理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政事,一笔一划都关乎国计民生。可此刻,他画着这枝雪中梅,心里竟是一片宁静。

画完了,他在左上角题了两句诗: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没有落款,只在右下角盖了一方小小的私印——“江离”。这是他的名,取自《离骚》,“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父亲取的,希望他如香草般高洁,不染尘俗。

他放下笔,对着画看了许久。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画中的梅孤高清绝,像极了诗稿里那个女子。

“来人。”他扬声唤道。

门开了,进来的是贴身侍从冬凌,跟着他多年,最是忠心。

“把这幅画装裱了,明日送去荣国府,给林姑娘。”沈江离顿了顿,补充道,“不必多言,只说是沈某所赠。”

冬凌应了声是,上前小心地卷起画。他是个机灵的,见大人今日神情不同往日,便多问了一句:“可要附上什么话?”

沈江离沉默片刻,摇头:“不必。”

说什么呢?说“我懂你的诗”?说“我知你的心”?太矫情。他不是那样的人,那位林姑娘,想来也不是爱听这些虚言的人。

不如就送一幅画。懂的人,自然懂。

冬凌退下了。沈江离重新坐回案前,那叠诗稿还摊在那里,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黄。他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指尖传来纸张粗砺的触感。

原来这场始于算计的婚姻,竟让他生出了一丝期待。期待见到那个能写出这样诗句的女子,期待看看,在那些清词丽句背后,是怎样一个灵魂。

窗外又飘起了雨丝,细细的,密密的,在渐浓的夜色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沈江离吹熄了烛火,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想,或许这桩婚事,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只是一场交易。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