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心魔（1/2）

青城后山，风雪漫天，肆虐不休。

一座无名险峰之上，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正拖着残破身躯，拼尽全力向着峰顶攀爬。

这座山峰远比先前众人争夺灵果的山头更高、更险。山势陡峭险峻，越往上走，风雪越烈、寒气越盛，经年积雪冰封，环境比之前那处绝地还要险恶数倍。

“我不能死……我一定要爬上去……”

风雪之中，一个人低声喃喃，状若疯魔。他衣衫破烂不堪，长发散乱如麻，尽数披散下来，几乎遮盖了整张面容。

最为骇人的是他胸前伤势，一道狰狞创口自左肩锁骨蔓延至右胸之下，皮肉外翻、血肉模糊，伤口深处甚至隐隐透出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此人，正是先前被令狐冲一剑击溃、负伤遁走、杳无音讯的清风道人。

这般致命重伤，换作寻常武者，早已失血过多、脱力昏厥，只能僵卧雪地，静待死亡。可清风道人凭着一股极致执拗的求生念力，硬生生扛住剧痛，一步一挪，死死向着峰顶攀爬，仿佛那山巅之上，藏着唯一的生机与救赎。

他胸前的伤口早已止住流血，不知是自行点了止血秘穴，还是极致严寒冻僵血肉、封死了血脉。

漫天风雪里，他的身影渺小又迟缓，像一只苦苦挣扎的爬虫，一点点向上挪动。不知过了多久，凭着这股不死不休的韧劲，他竟真的硬生生爬到了峰顶。

这座峰顶极为平整，宛如刀削斧凿一般。空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间简陋草庐。草庐狭小逼仄，仅容一人栖身，在呼啸风雪中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不知在此风霜中伫立了多少岁月。

望见草庐的刹那，清风道人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发出极致光亮，滔天求生欲瞬间涌上心头。早已透支的身躯莫名生出一股蛮力，他脚步陡然加快，三两步冲至草庐门前，重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师父，弟子败了！我苦守十年，终究还是错失机缘，被人夺了灵物！”

清风道人牙关紧咬，字字皆是不甘与愤懑。

那天地灵物，本是降世眷顾青城的机缘。他耗费十年光阴日夜守候，熬到灵果成熟出世，到头来却被令狐冲一举摘走，十年苦功尽数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心中有万般不甘，恨天不佑、恨运不济、更恨自己无能。

山间寒风呼啸不止，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转瞬便落满他的肩头、脊背，将他浑身覆上一层雪白。

良久寂静过后，草庐之中，终于传出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饱含沧桑与叹息。

“痴儿，我早便说过，你的道不在外物，你的运不在灵果。十年苦熬，不过是执念缠身，白白蹉跎岁月罢了。”

云风观一脉，向来是师徒单传，师父号清风，弟子亦号清风，两代清风，今日终于在此风雪山巅隔空相见。

“师父！弟子不甘心！我恨！”

清风道人仰头长啸，声声悲怆，满心怨愤几乎要撼动山间风云。

“伴我数十年的灵星长剑，朝夕相伴、如兄如友，一朝被毁，尽数作废……”

错失灵果机缘，他尚且能够隐忍承受，可陪伴自己半生的佩剑损毁，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神根基，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

“痴儿！”

草庐中再度传出一声厉声呵斥。

“青城剑仙一脉，修剑更修心。汝之剑，便是汝之执念。今日执念破碎、外物皆空，恰恰是你心性圆满、破障悟道之机！此时不悟，更待何时？”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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