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万众衔恨!周长安必须死!(1/2)
皇城中枢,六部各司连日公文流水般往复不绝。
自打张元烛定下调海征倭之后,朝廷严旨遍传江南各府,勒令沿海州县士绅豪强捐银捐粮、摊派民夫物料,补足远征东瀛的军国储备。
同时朝廷还要彻查海疆走私、私通外夷的积弊,封存待改的丝绸、瓷器、茶山工坊不计其数。
此番新政雷霆万钧,绝不姑息,没有半分通融余地。
胡承钧日日端坐相位,处理中枢政务,表面兢兢业业、恪守臣道,配合朝廷调度军需,梳理国策流程,俨然一副公忠体国、顾全大局的辅政重臣模样,满朝文武无人看出半分异样。
可无人知晓,这左相大人,心底深处始终压着一口滔天恶气,日夜郁结、久久难平。
那日御书房外跪地受辱的画面,时至今日,依旧是他胡承钧毕生最大的奇耻大辱。
整整两个时辰,从日中烈日高悬跪至日斜西沉!
身为大乾开国辅臣、当朝左相、百官表率,他一生身居高位、受人敬仰,朝堂之上除帝王之外无人可压其半分体面,何曾受过这般折骨辱尊严的责罚?
更让胡承钧恨意彻骨、如鲠在喉的是,他在外风霜烈日、俯首待罪、任人围观耻笑、尊严碎尽之时,那罪魁祸首周长安,一介无品无爵、无功无职的山野老叟,竟安坐御书房内!
在帝王身侧谈笑风生,与陛下饮食闲谈,尽享无上圣宠,悠哉自在、风光无限!
极致的反差,如同利刃穿心,彻底钉死了胡承钧心底的怨结。
尤其是周长安这个该死的老畜生,还敢故意出言羞辱自己!
胡承钧半生熟读君臣礼法,恪守尊卑纲常,骨子里的礼法刻入骨髓,纵有天大委屈、万般不甘,也万万不敢滋生半分怨恨帝王之心。
张元烛是九五真龙、开国圣君,执掌众生荣辱生死,君要臣辱、臣不得不辱,他唯有俯首认命,没有记恨的勇气。
可周长安?
你踏马不过是个乡野老叟!
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如此羞辱本相?!
在胡承钧眼中,周长安就是个妖言惑主、恃宠欺臣的老畜生!
若非此人搬弄是非撺掇圣心,他堂堂左相,何至于当众受此奇耻大辱?何至于颜面尽失、沦为朝野私下笑柄?
如今朝野推行的封海锁疆清查士绅、强征捐输官营工商这些铁血国策,也尽数出自这老畜生之口!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周长安的主意!
恨意日积月累、层层堆叠,早已深埋心底、生根发芽,只待一个时机,便可破土而出、反噬其人。
这些时日,看着六部递上来的江南奏报,看着各府州县呈送的民情密报,胡承钧冰冷的眼底,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此刻的江南大地,早已是遍地哀嚎、怨声载道。
大乾立国以来,因为蒙元的宽容政策,所以地方上存在大量深耕百年的士绅豪强。
这些人并非朝堂权贵,却坐拥良田千顷、工坊连片、商号遍布州县,靠着世代农耕织造、山海私贸积累泼天财富,世代垄断江南丝绸、瓷器、茶叶行当,靠着近海走私东瀛、南洋,赚取无尽暴利,日子奢靡安稳、无人管束。
百年以来,他们不纳重税、不服重役、私通外夷、垄断地方,早已习惯了逍遥法外、富贵无忧的日子。
可周长安一纸国策落地、天子一道严旨下达,彻底打碎了他们百年安稳的富贵梦!
朝廷强制摊派军需,白银百万、粮米数十万石、造船木料、精壮民夫尽数从士绅家中征调,硬生生刮去大半家产、掏空世代积蓄。
数十年合法不合规的近海私贸被彻底封禁,源源不断的海外暴利彻底断绝。
赖以谋生、垄断市场的丝绸、瓷器、茶叶工坊,即将被朝廷尽数收归官营,世代家业一朝倾覆。
往日里官府不敢管、朝廷不愿查的私弊旧账,尽数被翻出清算,无数士绅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刻便被抄家追责。
短短半月,江南万千士绅豪强人人割肉放血、家家元气大伤,百年积蓄一朝散尽,世代基业濒临崩塌。
这群唯利是图、安逸惯了的地方豪强,哪里吃过这般大亏、受过这般打压?
一时间,江南各府怨气沸腾、人心汹汹,遍地都是对新政的怒骂、对朝廷的不满。
只是没人敢公然非议圣君、对抗皇权,所有人的怨气都憋在胸中、无处宣泄。
毕竟,锦衣卫指挥使毛秉钺可还在江南呢,这天子鹰犬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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