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逛街!考察金陵物价!(2/2)
周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顺势走到一旁的糖食铺门口,装作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头,探头往铺子里瞅,一边跟掌柜搭话,一边不动声色打探物价。
“掌柜的,劳烦问一声,咱乡下老头头回进城,这糖都是啥价啊?给俺说道说道。”
周长安拱了拱手,一脸憨态可掬的样子。
那糖食铺掌柜正忙着招呼穿绸戴缎的客人,余光瞥见父子俩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还沾着点泥土,顿时没了好脸色。
眼皮都懒得抬,不耐烦地挥着赶苍蝇似的手。
“别挡着我做生意!咱这铺子什么糖都有!”
“饴糖二十八文,黑糖每斤三十五文,红糖每斤四十文,蔗糖五十文……不买就赶紧挪窝,别耽误我招呼正经主顾!”
这话一出,周满仓当即拽了拽周长安的衣角,压低声音急道:“爹,咋这么贵?”
“咱凤阳老家,甘蔗榨的粗糖才多少钱一斤,这京城的糖比咱那儿贵一倍还多,不买了不买了!”
周长安没挣开儿子的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呵呵的模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个年头的大乾,可没有白糖、冰糖!
这个时候大乾刚定天下,制糖工艺还停留在最粗浅的阶段。
江南甘蔗产地虽多,却只懂熬制饴糖、黑糖和红糖,白糖、冰糖这种需经精炼提纯的糖品,压根还没问世,算是市面上一片空白,也算是个天大的商机。
周长安清楚记得,上一世想在凤阳做糖生意,跑遍了周边州县,也只拿到这种粗制滥造的红糖。
原本成本能够压到三十文一斤,可到了金陵却被江南几大世家的糖坊垄断,零售价硬抬到四十文一斤,中间的利润,全被中间商层层扒走。
他一个乡下商贩,连货源的边都摸不到,只能从权贵商铺的分销商手里拿些次等货,卖出去根本挣不到钱,纯属给人打工。
可这一世,全然不同!
周长安抬眼扫了眼掌柜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懒得跟他废话。
“掌柜的,那俺就问问蔗糖,给俺称两斤尝尝鲜。”
掌柜瞥了他一眼,极不情愿地拿起秤,称了两斤蔗糖,用糙纸一包丢过来,撇着嘴道:“一百文,拿走。”
周长安接过红糖,捏了捏,触感粗粝,还带着点甘蔗渣的杂质,跟他记忆里的粗糖一模一样。
他付了钱,拉着还在嘟囔太贵的周满仓,慢悠悠往前走,边走边低声跟儿子嘀咕:“憨小子,你以为这糖贵就贵在运费?错!”
“这金陵城里,但凡能挣钱的硬通货,全被那帮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家族攥着。”
“江南的糖坊全被他们圈了,外人连甘蔗地都碰不到,咱就算想做糖生意,只能喝他们剩下的汤,利润被扒得一干二净。”
周满仓听得一愣一愣的,皱着眉问:“爹,那咱咋挣这糖的钱啊?碰不得他们的生意,还能咋地?”
周长安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浑浊的眼底闪过精光。
“碰不得他们的顶尖货源,咱就另辟蹊径!他们只会熬粗糖,可咱知道怎么把粗糖炼出白糖、冰糖!”
“等咱得到陛下的支持,直接去江南甘蔗产地开坊,自己炼糖,到时候咱做的白糖、冰糖,是他们造不出来的稀罕物!”
“定价权在咱手里,别说五十文一斤,就算五两银子一斤,百姓也抢着买!”
“白糖?冰糖?”周满仓彻底懵了,瞪着眼睛追问,“那是啥?咱没见过啊!”
“没见过才是商机!”周长安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现在市面上就只有这粗红糖,等咱把白糖、冰糖造出来,那就是金陵城独一份的好东西。”
“权贵们抢着要,百姓也能买得起细糖吃,咱既能挣大把银子,还能帮陛下一把,这才叫知恩图报!”
父子俩的对话压得极低,路过的行人压根听不清,只当是一对乡下父子唠家常。
可周长安心里盘算得一清二楚:蔗糖成本三十文,卖个四五十文,一斤净赚十来文,看似不多,可一旦垄断产地、自己炼糖,成本能压到极低,再者白糖、冰糖的利润更是能翻上千倍万倍!
上一世周长安畏手畏脚,连金陵的门槛都不敢踏!
这一世有隆武帝这尊靠山在身后,他定要在这金陵城里,撬开权贵的垄断口子,从最基础的红糖生意做起,一步步把这些暴利的独门门道攥在手里,让这百岁人生,挣下前所未有的泼天富贵!
周满仓虽没完全听懂经商的门道,却也信了老爹的话,看着老爹笃定的模样,心里的忐忑也消了大半,只是依旧小声嘀咕。
“那咱可得小心点,别得罪了那些大官……”
“放心,有爹在,天塌不下来。”
周长安拍了拍胸脯,脚步轻快地往下一个铺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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