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世事都无常（2/2）

立春攥着玉扣，脚踩着木拐一步一挪往外赶，木拐戳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她心里翻来覆去都是这玉扣的样子——这是当年在孤儿院她交给那个女孩的东西。

那个女孩很勇敢很善良，就是这份勇敢善良感染了她。

风卷着夜里的凉意吹过来，掀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攥着玉扣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胸口烫得像是揣了一团火，耳边只剩下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连木拐戳到石子崴了一下都没察觉，还是夏至快步上前托住了她的胳膊。

立春稳了稳身形，对着几个姑娘含着泪点了点头，借着煤油灯晃出来的光，一步不停往村外的林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世事都无常，谁也想不到平静了这么多年的日子，会突然翻起这样的浪。

她找了很年的女孩，终于有消息了。

光是白天，能从这片林子里绕出来的生人，至今为止都还没有出现过。

更别说是晚上，黑灯瞎火，杳无人烟，别说找过来，能保住自己不迷路转出去都难。

立春心里清楚，这会儿就算急着去找，也未必能堵到人。

可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消息。

过去她不是没有打听过那个女孩的下落，但都没有进展。

别说没有进展，就是一点风吹草动的消息都没有。

这个情况让她一度以为……以为那，那女孩不在人世了。

因为，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一切都无迹可寻。

所以，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消息，还出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哪怕就是摸黑找一夜，也得去试试。

万一呢？

万一就能碰上了呢？

木拐笃笃的声响撞着山林的夜雾，煤油灯晕开一小片暖黄的光，把几个女人沉默相随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是木拐笃笃的声响扰了美梦，还是故人的相思太过震耳欲聋。

立春和春分、夏至、大暑几人刚走到村口，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细碎碎，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是村子里的村民，老老少少都醒了。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点亮的煤油灯。

小满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看见立春看过来，她抬手比画打着手语：“春姐你教我们的，一人人两人从三人众，人多力量大！”

立春看着这乌泱泱一片亮起的暖光，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这些年来，她们这些听不见也说不出的苦命人挤在这山沟沟里相依为命，谁有了难处，从来不用开口，大家都会默默上前搭把手。

她攥着那枚玉扣弯下腰，对着全村子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再直起身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一行人提着煤油灯正要出村口进林子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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