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九转魂回 东南邪术(2/2)
待所有魂魄集齐,万事俱备,阴鬼使定下最终的布局时机,指令师父带着收拢的全部魂魄,前往胡光华医院,借助医院特殊的阴阳气场与地脉格局,完成重塑禁的终极仪式,彻底唤醒禁忌本源,达成险恶目的。
可世事难料,这场筹谋已久的阴谋,终究出现了意外变故。
我师傅可能是察觉到自己收拢的魂魄气息诡异阴冷,根本不是师娘的魂魄,所以提前去了胡光华医院,到了那里之后,他发现了停尸间可直达冥府那栋诡异离奇的明清建筑,然后顺势而为,结果却被阴鬼使发现。
为了护住已经收集的魂魄,防止阴邪异变伤及师娘残魂,也为了暂时稳住局势、探查真相,师父情急之下,将数年收集,尽数汇聚的所有魂魄,全部纳入了藏着伯奇的扳指之中,以自身修为封印护住。
也正是这一次紧急又意外的举动,彻底改变了后续所有的命运走向,再加上后来我无意闯入,师父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把这枚扳指交给我。
“你师兄献祭一村子人,凝出淬炼之火后,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我回过神看向黄龙反问道。
黄龙拿着日记本僵在那里“那是时间点之后,对,他来找了我,然后在我这狠狠地睡了三天,不吃不喝,醒来之后,又好像受到什么感召一样,火急火燎的赶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在,对这里有写。”
黄龙比了比日记的后一页,我接了过来,继续往下看了起来。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将一座镇子彻底覆灭的悲剧,孙莫寻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事发前几日,镇子就出现了诸多异状,往日清朗的山天,终日压着一层灰蒙蒙的浊雾,不是暴雨将至的厚重阴云,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牢牢裹着连绵的山体。山间草木彻底失了生机,翠绿枝叶尽数发灰发枯,无风自动,簌簌声响细碎又诡异,不似草木摇曳,反倒像无数细碎魂魄在低声絮语。
寻常鸟兽尽数绝迹,山林死寂一片,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整座环山小镇静得骇人,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低频嗡鸣,贴着地面、贴着屋檐流转,入耳便让人心神发慌、头脑昏沉。
我的脑子懵,自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叫我赶在魍魉司之前,到一处镇子去集结游魂。
我到了那里,似乎又清醒了几分,我趁着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村外一处废屋住了下来,我发现当时的村里的地气确实古怪的很,可又具体说不上什么古怪,而住在里面的每个人,时常表现出的姿态,都是目光呆滞,却又早已习惯彼此的模样,也没人把各自放在心上。
我有所警惕,可我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却在不断的告诉我,叫我耐心等。
几天之后,灾变降临的那一刻,没有惊雷暴雨,没有狂风预警,连一丝山风都未曾掀起,我心想着这地方大家相安无事,怎么会有游魂,可那天晚上,忽然间就天色异动,下起了倾盆大雨。
紧接着死寂的后山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地底轰鸣,声音低沉厚重,从山体深处层层翻涌而出,整片山腰的泥土、碎石、枯枝腐木,没有半点滚落的过渡,骤然倒了下来。
寻常泥石流是奔腾汹涌,摧枯拉朽的洪流,裹挟着乱石轰鸣而下,声势浩大,可这场泥石流,全然颠覆了我的认知。
浑浊的泥浆是暗沉的灰黑色,浓稠凝滞,流动速度极慢,无声无息,没有飞溅的碎石,没有翻滚的浪涛,就那样缓缓地顺着山势往下漫延。整座山体像一块腐烂的活肉,慢慢剥落坍塌,泥浆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朽,泥土彻底失色,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冰冷。
全程寂静得可怕,只有地底隐约的嗡鸣,以及泥浆摩擦地面的细碎闷响。
毛月亮高悬,天光惨白刺眼,明明是清晰可见的村落,山边却阴雾翻涌,明暗交错,一边是惨淡的月光,一边是浓稠的死阴,诡异得让人窒息。
山边的民居、菜地、院墙,尽数被缓缓漫来的黑泥吞噬。泥土裹着枯枝碎石,漫过屋檐、堵死门窗,却听不到半点房屋坍塌的巨响,所有建筑像是被这诡异的黑泥无声消融、禁锢。
身在附近避险,散步,居家的村民,来不及逃窜,尽数被缓慢蔓延的泥浆围困裹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全程没有一声呼救、没有一声哭喊。
数百名身处灾变中心的人,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意识与感知,呆呆伫立在原地,任由泥浆漫过脚踝、腰身、脖颈,直至彻底淹没头顶,自始至终无人挣扎、无人逃窜,神情呆滞麻木,像一具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泥石流停歇得和降临一样突兀,不过半个时辰,翻涌的黑泥骤然静止,整片山体瞬间恢复死寂,刚才诡异涌动的泥浆彻底凝固,平整僵硬,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冻土,牢牢覆盖在山腰与村落之上。
灾祸过后,满目疮痍,却无半分寻常灾劫的惨烈混乱。被泥浆掩埋、冲撞、围困的山边住户,在数日之后被搜救队陆续挖出,躯体大多完好无损,没有重伤溃烂,没有骨折创伤,连磕碰的伤痕都寥寥无几。可诡异的是,所有人都没有死亡,而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数百名村民被紧急送往镇上及市区医院救治,一天,一周,一月过去,这批伤者始终沉睡不醒,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平稳,躯体鲜活温热,却没有半点自主意识,彻底沦为植物人。
医院的仪器检测不出任何异常,脑部CT、神经监测、心肺功能全部正常,查不出创伤、查不出病变,查不出毒素,可就是无人能够苏醒。医生束手无策,只能判定为不明原因的深度脑昏迷,是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怪状。
而我在这个时候,又一次陷入恍惚的精神状态中,直到我醒来,才急匆匆的跑去医院查看他们的情况,那段时间漫天的新闻里报道出这是一场天灾,而我却知道这根本不是天灾,是魂劫。
我清楚的知道这场诡异的泥石流,从不是山洪破土,而是山中积攒数十年的残魂阴气彻底爆发,而那缓慢凝滞、无声无息的黑泥,裹挟的不是山石积水,是无数游荡的残缺游魂。
镇上的村民不是被泥石所伤,是被漫天游离的残魂压住了三魂七魄,活人的神魂被硬生生禁锢、拖拽、困住,肉身留存人间,魂魄却坠入了混沌迷离的游魂地界,从此肉身沉睡,魂不归位。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孙莫寻就此之后,又进入了一种失忆状态,直到他结识了丁一航,并零零散散的写了些帮丁一航做的法事,而他也正是在这些法事里,认识了丁一航的老婆苏玉敏,最后又因为给网红小三温桦下降头的事,化成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