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铁骨铮铮（2/2）

“我知道。”赵路遥的语气没有变化，“我不正面打。我的雷法速度够快，可以当诱饵。他追我，你们牵制他。他追你们，我骚扰他。”

荆南看了他几息。不是犹豫——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然后他看到了赵路遥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冲动，没有逞强，只有一种压得很深的、冷而烫的东西。

“别逞强。”荆南说。

“不会。”

沈冰凝站在赵路遥身后。她没有说话，白袍在帐内的微风中一动不动。但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剑的剑柄，修长的手指扣在剑格上，关节微微泛白。不是要阻拦他——是要和他一起。赵路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但他知道她会跟上来。他一直都知道。

联军赶到青石镇外时，晨光刚刚爬上河谷两侧的丘陵。

流云已经在了。

他站在青石镇入口的石桥上。桥是青石板铺的，桥下是结冰的河面，桥头有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他就站在桥中央，青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双手负在身后。没有武器，没有阵势，没有随从。只有一个人，和他周身那层几乎看不见的青色仙光。

他在看青石镇。镇上空飘着炊烟——那是早起的镇民在做早饭。炊烟很淡，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几乎看不见。但流云看得见。他仰着头，看着那些炊烟，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毁掉的艺术品。

他在等。

荆南的龙纹长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枪杆上刻满细密的阵纹，每一道都是伏龙道的传承印记。“他在等我们。”荆南说。

流云转过身来。动作不快，像是散步时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声音打扰了。

他的目光扫过联军阵列——荆南，长枪横握，虎口的绷带上已经渗出了血色。蟒王，蛇尾低垂，鳞片在晨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韩伯符，左臂绷带缠得极紧，右手按着刀柄。梅千鹤，腰间的阵玉袋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赵路遥身上。

他眯起眼。不是警觉——是好奇。是那种古董商在旧货摊上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赝品时的好奇。

“血色传承？”流云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仙台大陆居然还有人修这个。小道友，你知道你体内那东西的来历吗？”

赵路遥没有回答。他的手腕上，寒髓玉散发着稳定的冰蓝色光芒，压住了蠢蠢欲动的血纹。

“它曾经的主人，在仙界是一尊凶名赫赫的杀神。”流云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封号‘血屠’，修杀戮道，巅峰时期连仙帝都屠过。后来被三大仙帝联手镇压在万劫渊下，传承被打碎成七份，散落各界。你体内这份，大概是七分之一。七分之一的传承，足够让你在渡劫境之前横着走。但到了渡劫之后——它会反噬。吞噬你的神智，取代你的人格，把你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些。反正这份传承，今天就要跟你一起埋在这片石林里了。”

赵路遥握紧雷枪。枪身上跳起几缕紫色的电弧，在晨光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没有说话。沈冰凝站在他身后半步，冰灵根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和赵路遥身上的雷属性灵力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流云转回身去，抬起手。指尖一点青光凝聚，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坠落在他手上。

荆南深吸一口气：“第一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