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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决战前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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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南环顾帐内众人。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梅千鹤、韩伯符、赤瞳蟒王、庞松、各路散修首领。这些人的脸上有疲惫,有伤疤,有血迹,但没有一个人说退。

“姜承的遗志,我们来守。”

他话音刚落,庞松腰间的传讯玉忽然亮了起来。他低头一看,神情骤变,猛地抬头。

“赵甲出关了。”

荆南霍然站直:“他什么时候到?”

庞松看着传讯玉简上不断跳动的光点,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读到的内容。他缓缓抬起头,声音里夹着一种所有人都能听出来的压抑。

“最快一日。最少……我们还需要撑一日。但玉简上还有另一条消息。”

他顿了顿。

“赵甲说——‘撑住。然后让流云知道,他欠仙台大陆的债,明天开始还。’”

帐内的沉默只持续了一息。然后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辕门外,篝火边。

赵路遥坐在一截枯木上,雷枪横放在膝上。枪身上的雷纹在篝火的映照下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跳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些血纹安静了,但还在。它们不再是鲜红色的,变成了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驯服了一部分,但只是暂时。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他体内沉睡,像一头暂时吃饱了的野兽。

沈冰凝走过来。没有脚步声,只有冰灵根的气息先她一步到达。赵路遥在这股气息靠近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个温度。一个靠火活着的人,记住了冰的触感。

她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隔开距离,也没有刻意靠近。就是坐下,衣袍的布料和他的衣袍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风。两人的肩膀几乎碰到,但没有接触。

沉默了很久。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起来,在空中转一圈,又落回灰烬里。

“他说要是我控制不住——”赵路遥开口,声音很轻。

“你不会。”

和上次一样的三个字。和上上次也一样。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但她说得很快,快到他话还没说完,她的回答就已经准备好了。像是这三个字一直在她嘴里含着,随时等着他开口。

赵路遥轻轻笑了。笑得很浅,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但那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笑。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沈冰凝抬手,将一块玉佩放进赵路遥的掌心。冰蓝色的玉石,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触手生寒。是她随身戴了很多年的寒髓玉——沈家嫡长女的身份信物,也是她身上品质最高的冰属性灵宝。

“戴上它。我不在的时候,也能压制一部分反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篝火上,好像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很普通的事实。

赵路遥握着玉佩。石头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明明是一块寒玉,明明是冰属性,却还有她握过之后残留的体温。他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凝”字,笔迹娟秀,是她的名字。他把玉佩贴在胸口,隔着衣服,贴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别想太多。”沈冰凝依旧没有看他,“你死了,没人帮我试招。”

赵路遥没有戳穿她。

“好。”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篝火在他们面前燃烧,北疆的风在他们身后呼啸。他没有再说“如果我控制不住”,她也没有再说“你不会”。不需要了。那块玉佩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冰凉的,沉甸甸的,和她的体温混在一起。

辕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哨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地,直扑中军帐的方向。他跑得太急,被地上的冰棱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他的脸上是哨兵不该有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惊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林重走出帐外,拦住了他。

“什么事?”

哨兵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冥证局的人……在辕门外,说要见林总管。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女的——”

他抬起头。

“手里拿着一封血书。”

林重的脸色瞬间变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掌心硌到了什么东西——是那封被他揉成一团的密报。他还没处理。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个散修的道侣,周铁山的未亡人,她来了。在决战前夜,在两军对阵的前一天晚上,带着一封血书,找到了联军营地。

帐内传来荆南的声音:“林重?外面怎么回事?”

林重迅速将密报塞入怀中,转身面向帐内。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声音也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后勤的事,我去处理。”

他快步走向辕门。寒风吹起他的袍角,脚步踩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碎裂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在想——怎么跟她说?怎么说“对不起”?怎么说“我们不知道他会用旧经脉去驱动新功法”?怎么说“八成效果理论上不会有问题,但没有人告诉过他黄品换圣品需要重新打通经脉”?

这些理由,每一个都是真的。但在一封血书面前,它们都变成了假的。

赵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她抱着灵果筐,站在营地的通道边上,看着林重的背影消失在辕门方向。她咬了咬嘴唇,放下果筐,跑向另一个方向——赵甲出关的方向。冥证局的债,不能只让林重一个人扛。

辕门外,风很大。三个身影站在风雪中,为首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手里握着一封血书。血书在风中展开一角,上面的字迹被风撕扯得模糊不清。

但所有人都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夜空中,一道金光忽然从天际亮起。不是流云,不是囚天阵的余烬——是一股全新的、陌生的剑意。它从千里之外的山洞中射出,刺穿云层,刺穿风雪,直直地指向北疆的天空。那道金光不算耀眼,但它出现的位置——正是赵甲闭关的方向。

十岚剑的剑鸣声从千里之外传来。只有一声,短促的,清脆的,像一把剑插在岩石上,入石三分。

金光消散后,天空中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剑痕。那道剑痕悬在天上,不散不灭,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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