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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姜承的遗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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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的遗志,我们来守。”

赤瞳蟒王抬起蛇尾,在冰面上重重一顿。冰层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他开口,嗓音粗粝如砂石:“妖族从今天起,认姜承的名号。他是人族,但他死得比任何妖族都像妖族。谁不服,先问我。”

韩伯符将长刀横在胸前,刀刃对着自己的脸,这是韩家对逝者最高规格的军礼:“韩家三十六人,愿为前锋。”

梅千鹤睁开了眼。她的眼角有泪痕,但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碧落宗会以道府礼仪为他立碑。他是道府圣子,不管道府认不认,这块碑我立定了。”

庞松从冰面上站起来。他的膝盖已经冻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拍了拍膝头的冰屑,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只有旁边的几个人听到。

“聂宗主说过,仙台大陆欠赵甲一条命。现在,仙台大陆欠姜承一条命。这两笔债,不知道还能不能还上。”

赵路遥捂着额头的手放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些血纹完全安静了,隐藏在皮肤底下,像是睡着了。他看向沈冰凝。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沈冰凝看着他:“什么?”

赵路遥想了想,没有回答。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些血丝不再狂躁了,不是因为被压制了,是更深层的——像是被某种比它们更强大的力量安抚了。姜承用自己的命点燃了囚天阵,也用自己最后的余温,帮一个年轻人按住了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没有理由,不求回报。只是因为他在离开之前,看到了赵路遥手腕上的血色,也看到了沈冰凝握在那只手腕上的手。

“收好它。”沈冰凝说。

赵路遥点点头,将雷枪插在冰面上,枪尖入冰三尺。他单膝跪下,对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金色阵纹,行了一个千皇宗的敬礼。那是聂政教他的,用来致敬最值得尊敬的对手。但他今天用的,是致敬一个他来不及成为朋友的人。

风停了。

北疆的天空下起了雪。不是之前那种暴虐的风雪,是很轻很细的雪,落在冰面上,落在金色阵纹的余烬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像那些金色光点还在,只是换了一种颜色。

千里之外,赵甲睁开了眼睛。

那一缕神念断裂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连根拔起。不是痛——是某种更深层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像体内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断了,断得很干脆,不留余地,余音还在胸腔里嗡鸣作响。

他盘膝坐在山洞的深处,面前悬浮着十岚剑。八道剑灵化作八色光点环绕在身侧——春、夏、秋、冬,微、暖、狂、暴。星与空不在,它们还没有醒来。八道剑灵的光芒明明灭灭,映在他的脸上。

无生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难得没有带任何讥讽的语调:“姜承死了。你准备怎么做?”

赵甲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造过灵根,造过功法,造过丹药,造过灵器。假的,假的,假的,全是假的。赝品,八成效果,以假乱真——他靠这个起家,靠这个成了冥证局的主人,靠这个站在了大道境的门槛上。但这双手没能救姜承。不能救,来不及救,甚至不知道他需要被救——直到那缕神念断裂,他才确认姜承的生命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确认,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假的功法能做什么?真的功法能做什么?鹄鹞有真的仙帝修为,他救了谁?流云有真的天仙境界,他屠了多少座城?

山洞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在心里把这些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每问一遍,那根断裂的弦就收紧一分。

“继续突破。”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系统面板在他面前展开,一长串未完成的订单在视野中排列。系统之灵的声音又响起来,恢复了惯常的毒舌语气:“终于想通了?不咸鱼了?本统还以为你要在这山洞里坐到天荒地老——”

“我不是你的延续。”

五个字。很轻。但无生沉默了。不是被噎住了——是无生听到了那五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那是他这十万年来第一次听到的语调。不是愤怒,不是反驳,不是顶嘴。是一个宿主在告诉他的金手指:你的事是你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姜承的命,算在我头上。鹄鹞欠的,流云欠的,仙界欠的——都算在我头上。

过了很久,无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变了很多。

“你变了很多。”

赵甲的手指握住了十岚剑的剑柄。八道剑灵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同时发出嗡鸣。那嗡鸣声在狭小的山洞中回荡,层层叠加,像是有人在用剑锋敲击铁砧,每一声都在为下一声积蓄力量。剑身上的纹路一道道亮起,从剑格向剑尖蔓延,八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白色的光——不是八种颜色的混合,是比任何一种单色都更纯粹的白。

“拜一个死人教我的。”他说。

十岚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赵甲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结印的姿势不再是松散的。双手十指相扣,指节压得发白,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系统面板上那些未完成的订单一项项亮起,返还倍率一栏的数字开始跳动。

山洞外,北疆的风雪忽然变得更加猛烈。方圆百里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形成巨大的灵力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这座山洞。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山洞,灌入赵甲的经脉,灌入他手中那柄嗡鸣不止的剑。

山洞口,一块碎石从崖壁上剥落,滚下了万丈深渊。落石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那缕断裂的神念还在他胸口嗡鸣。像是姜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是人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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