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光明第六考!(2/2)
“所以乱流会让人记错自己的行进距离。”
穆尘睁开眼,自言自语。
“那我得换个更可靠的计数方式。”
他抬起右手,用指尖在左臂内侧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不深,刚够渗出一线血珠。
血珠沿着小臂往下流了一寸多就凝固了,留下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痕迹。
“用伤口计数,每走一千步添一道。”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段路两侧的光影比第一段稳定了一些。
他能看到缝隙壁面上偶尔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像被水浸湿的老画布,颜色洇开,轮廓不清。
有一幅画里是一片草原,草色枯黄,风从右往左吹。
另一幅画里是一座城,城墙塌了一半,旗帜倒在地上烧成一团黑灰。
穆尘没有多看,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脚下。
大约两千步之后,左臂上的伤口痕迹已经从一道变成了三道。
他第三次停下来确认呼吸节奏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不能确定自己究竟在乱流里待了多久了。
他仔细回忆进入裂缝时的状态——那时候外界是清晨,他刚从湖面下潜,阳光刚照亮生命之湖东岸的树梢。
现在呢?
他没有任何信息能判断外界的晨昏。
裂缝里不存在“天亮”或者“天黑”这回事。
他只能靠自己的体感推测。
疲劳的程度、精神的消耗、经脉中那层修复之力运转的轮数。
综合起来,大约是外界的一天左右。
“你自己记着,别被乱流糊弄过去。”
他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继续走。
第三段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遇到了一道墙。
不是真的墙。
是时间流速不同造成的感觉,他明明在向前走,但脚下的空间像在往后滑动,每走两步退回一步。
他尝试加速,脚下的滑动速度也加快;他减速,滑动速度也跟着变慢。
“好,那就停。”
穆尘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迈步。
脚下的滑动感在他彻底停住之后仍然持续了大约七八次呼吸,然后像一根被拉紧又松开的绳子,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迈出一步,没有滑动。
再迈一步,正常。
“边界区,过去之后速度就正常了。”
他加快了脚步。
第四段路的缝隙比之前狭窄了很多,两侧壁面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宽。
他必须侧着身走,肩膀不时擦到壁面,触感是粗糙的、微温的,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板。
侧身走的姿势让他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次。
他停下来,重新调匀,又往前走。
大约在这段窄路的中段位置,他闻到一股极淡的气味。
像是檀香混着铁锈,隐约还带着一丝甜。
他警惕地放慢脚步,但那气味没有变浓也没有变淡,保持着同样的浓度持续了大约三十步的路程。
然后忽然消失了,像被人用盖子盖住了一样。
“这地方什么东西都有。”
他继续走。
左臂上的伤口已经添到第七道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疲劳。
不是体力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那种像是有人在不断往你脑子里倒沙子,越积越厚,思考变得越来越费力的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