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临溪自照怜身世,伏草惊心问是谁(1/2)
简兮缓步踏入屋內。
室內陈设简单,仅有一铺火炕,一方木桌与一口用以盛水的粗陶盆。
喀思雅的行囊丟在榻角,不过是一个装了几件换洗旧衣的包袱。
除此之外,四下空空荡荡。
简兮行至铺前,解开包袱,將里头的衣物逐一摸捻查验,每一处接缝与夹层都未曾放过,未见丝毫异样。
她目光復又扫向屋內的地面,墙角,连粗木桌案的底面与缝隙,皆用手指细细探过。
半个时辰过去。 屋里能藏物之处皆被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简兮站起身,拍去指尖的一点浮灰,眉头微蹙。
她心底盘算,《且弥马经》乃是能在大寧北境繁育出十万铁骑,足以改变天下兵爭格局的绝世重宝。
这般国之根本,不论这且弥国的玉沙郡主喀思雅,日后是决意將其献与周起,还是执意要在绝境中將其销毁。
她简兮,绝不能让这等宝物,白白教人捏在手里作要挟。
她想著先將经书神不知鬼不觉地拓印下一份来。
待到来日,若那丫头果真翻脸走人,或是生出旁的事端,她便將这拓本交与桑蠡。
只须桑蠡打著从西域暗市或是商道上花重金搜罗来的名號,转呈给大人。
如此一来,大人既得了繁育战马的利器,於面子上也不至背个“劫夺他国贡物”的嫌疑,更不会因此事生出齟齬,左右为难。
可现下,这间狭小的屋子里,竟搜不出经书的半片纸角。
“藏得真够深。”简兮敛下眼眸。
……
山道荒凉。
喀思雅骑著黄驃马,小心翼翼,循著前方大队的行跡,远远缀在周起一行人三五里开外。
这一路跟行,已是个把时辰。
她不敢催马急赶,生怕靠得太近教周起发觉了去。
只能凭著道旁偶尔被马蹄踩折的杂草,及尚未风乾的马粪,勉强辨別方向。
行至一处被参天古木遮蔽的半山腰,耳畔传来阵阵水流冲刷山石的鸣响。
黄驃马『流沙』似是嗅到了水汽,连著打了两个响鼻,四蹄变得躁急起来。
喀思雅勒住马韁,翻身落地。
她心中虽急著要赶上周起的队伍,但『流沙』乃是且弥国宝神驹,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一路虽走得不快,可跋涉亦耗马力,须得饮些活水歇口力气,方能再行。
喀思雅牵著流沙,拨开茂密灌木,行至那隱秘山溪旁。
溪水清冽。
喀思雅放流沙去饮水,自己也蹲下身,双手合拢捧起一掬溪水,扑在脸上。
清凉的溪水激得面颊一爽。
水珠顺著她布满尘垢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坠回水中。
细碎涟漪一圈圈漾开,搅碎了天光树影。
水面上的波纹渐渐平復。
映出个人影。
一脸倦容。
髮髻乱蓬蓬散在颈边。
瘦得脱了形,活脱脱一个粗使马倌。
正木然地,望著她。
哪里还有半分,且弥国玉沙郡主的尊贵模样。
看著水里这张狼狈不堪的脸,喀思雅鼻尖发酸。
她吸了吸气,双手不自觉地环抱住双肩。
说不怕死,是骗人的假话。
这大寧的北境荒野,不是且弥国的宫殿。
四下深沟老林密布,指不定哪儿就窜出饿兽,马贼,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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