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俘虏（2/2）
那人的装备明显比普通海寇更加完整，身上的锁子甲保存得很好。
更重要的是，每当海寇阵形发生变化，附近那些真正有经验的老手都会跟着他的动作调整位置。
正是这个人带着这支海寇队伍一直坚持到现在。
眼下好不容易形成的压制开始松动，只要让他继续带人猛攻下去，洛恩村民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罗格没有再等下去。
他轻轻扯动缰绳，让大黑马离开正在交战的人群外围，沿着侧面继续拉开一段距离。
右手随即探向马鞍旁边挂着的皮革标枪袋。
一根“阿塞莱”标枪被抽了出来。
夕阳已经渐渐变成暗红，黑钢枪头在罗格手中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罗格握紧标枪，双腿轻夹马腹，大黑马迅速沿着外围向前加速。
罗格的洞察视界完全展开以后，海寇首领移动的方向，以及那面厚重大圆盾随着交战不断改变的位置，都开始在他的视野中变得异常清晰。
那名首领很快注意到了正在加速的大黑马，也看见了罗格已经举起的标枪。
多年战斗积累下来的经验让他几乎没有迟疑。
厚重的大圆盾随即抬起，将胸腹和大半个上身严严实实护在盾后。
刚才已经有不知道多少支弩箭射中过这样的盾牌。
普通箭头大多只能钉进木板，就连那些能够穿透锁甲的黑钢弩箭正面射上去，也很难真正穿过整面厚盾伤到后面的人。
罗格看见圆盾抬起，却没有改变方向。
大黑马仍在加速。
双方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等海寇首领进入投掷的范围以后，罗格腰背一同发力，借着战马向前疾驰的速度，将标枪猛地投了出去。
阿塞莱标枪脱手而出的瞬间，几乎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海寇首领手里的圆盾始终护在身前。
下一刻，沉重的撞击声和木板崩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黑钢枪头正中盾面，巨大的冲击将那面厚重圆盾猛地向后压去，枪尖落点周围的木板紧接着崩裂开来，大量木屑从裂缝间飞溅而出。
黑钢枪头竟然硬生生穿透盾面！
标枪剩余的力量依旧继续向前。
盾牌后方，海寇首领的锁甲被枪尖撕开，枪头已然贯入他的胸膛。
海寇首领身体猛地一僵，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眼中的难以置信渐渐暗淡下去，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重重倒在地上。
“首领！？”
瓦尔姆就在附近。
看见首领倒下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脑子彻底空了。
首领竟然被一支标枪破开盾牌后杀死了！
首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附近几个年轻海寇同样看见了这一幕。
没有新的命令再传出来，能够维持整支队伍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原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阵形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一个年轻海寇突然转身向西跑去。
有人率先逃跑，很快又有第二个人跟了出去。
随后，如同雪崩了一般，越来越多年轻海寇开始脱离阵形。
“回来，你这个懦夫！”
“别把后背留给敌人！”
几名老手仍在怒吼着，可到了这个时候，陷入崩溃的年轻人已经很难再听进去任何命令。
他们之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是因为首领告诉他们，只要所有人聚在一起，靠着阵型一点点向海岸移动，就还有机会回到长船。
可现在首领死了。
剩下的老手也在不断倒下。
刚才还能把几十个人保护在里面的阵形已经彻底散掉。
继续留在这里，在年轻人眼里只剩下等死。
瓦尔姆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丢掉了手里的圆盾。
他自己已经跟着几十个年轻海寇一起拼命朝西面的海岸狂奔。
藏在皮甲里面的几十枚第纳尔随着奔跑不断晃动，现在他根本没有心思再理会。
他只想赶到海边，爬上那艘长船，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可真正脱离人群以后，急促的马蹄声很快从身后追了上来。
瓦尔姆不敢回头，只顾埋着头往前狂奔，可双方之间的距离依旧迅速缩短。
一匹战马很快从侧后方逼近。
那名骑手纵马直接撞向他的后背，瓦尔姆浑身一痛，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瓦尔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挪了位置，但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两只手撑住地面准备重新爬起来，可上半身才刚刚抬起，一道冰冷锋刃已经贴到了他的脖颈旁边。
“不想死就别动！”
瓦尔姆的身体瞬间僵住。
父亲留下来的梅滕海姆钢战斧依旧在右手死死攥着。
附近已经有人朝着四散逃跑的海寇不断重复同一句他们能够听懂的话。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瓦尔姆跪在泥地里大口喘息，他的视线慢慢落到自己手中的战斧上。
他带着这柄斧头跨过了大海，可如今，他怕是要葬身这里了……
握住斧柄的手指越来越紧，当他抬起头来，
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另一个同样被骑兵截住的年轻部族勇士突然挥起手里的武器。
下一刻，年轻的勇士被战斧砍死……
等瓦尔姆再次看过去时，那名年轻人已经倒在地上，血肉模糊……再也没有爬起来。
瓦尔姆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浑身冷颤。
他跟着长船出海，从来都没想过把命留在潘德。
他只是没有能够继承的土地，才想从海对面抢回一笔属于自己的财富。
他想带着钱回去，想盖一间木屋，再养上几只羊。
可那些事情一件都还没有完成。
冰冷的兵刃架在脖颈旁，他终究彻底泄了气。
过了片刻，他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松开战斧……
沉重的战斧从掌心滑落，砸进身前泥地。
瓦尔姆也没有试图站起来。
他将双手举起，跪在了道路旁边……
附近陆续传来了投降、求饶命的声音。
这些年轻海寇终究不是视死如归的战士，他们同样会害怕，也会惜命。
越来越多第一次出海的年轻人选择跪在原地。
那些真正不肯投降的老海寇仍旧在远处抵抗，可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无情地割断喉咙。
瓦尔姆低着头，怀里的几十枚第纳尔依旧随着剧烈的呼吸贴着胸口。
如今，他们中的不少人只能跪在这条通往海岸的道路旁边，等待胜利者决定自己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