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工匠地位论（2/2）

李世民记忆犹新。

因为这事他命令全长安不得再演傀儡戏。

他平淡开口：

“那为何大唐之工匠如此稀少？”

李世民对于工部少府和将作监都有过了解，真正顶级的能工巧匠和能被称为大匠的工匠很少。

平日里都忙于宫殿修缮。

极其忙碌。

段纶此时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长安奇巧之工，往往需数年之学习，数年才成一位，若是达到能工巧匠之大匠，所需时日更久……“

这是在陈述，培养一名能工巧匠不容易，需要时间很多。

房玄龄在旁边开口：

”陛下有所不知，能工巧匠大多家传，将作监所教授之课目，杂糅繁重，正如段尚书所言，所需时日之久，难以想象。“

顿了顿。

他意有所指：

“去岁陛下令，长安城内绝禁傀儡，不少傀儡师只能无奈离开长安背井离乡。”

“世人风传奇技淫巧，害农事，伤女工，迷惑人心，乃是亡国之……”

房玄龄叹了口气。

此时时任将作少匠阎立德，越列而出，恭声道：

“陛下，工匠稀少，有诸多原因。”

“其中，陛下有所不知，工匠不仅要出工，并且要服役。”

“不论是官府，工部、讲座监，还是少府，每年都会征召一批工匠……”

阎立德轻叹。

他本是阎立本的哥哥，也算是清贵之人。

在匠作间待得久了，看到

原本这世间规章即是如此，毫无翻身之办法，也束手无策。

今天似乎找到了一线生机，他必要为这些匠人争取。

这是他身为将作少匠的职责所在。

也不管大殿上其他人怪异的神色，和李世民有些薄怒的神情，继续开口：

“服番役期间，不仅食水自理，连所用之锤凿也须从家中一并带来。”

“在这期间，即便是需要等木材或者是各种材料运送，匠人们无法开展其工，他们也不得离开，只能在狭小的民舍里等待。”

“若是所带之食物不够，竟然也不许其外出采买！”

他想起那些面有菜色的工匠，忍不住声音提高了些：

“手艺越好，技艺越精湛，就被征调的越频繁。臣听闻其中一位张工匠，一年之中竟有将近半数都被征调。”

“各府，各司，各监，征调匠人，分文不付，这位姓张的工匠本就是老实憨厚之人。一年之中半数不得银钱，家中老幼无以果腹，凄惨至极，当我再闻之时，其家中幼子竟然饿死，陛下！”

“陛下！臣虽愚钝。”

“然贞观年间，海内太平，长安之百姓技艺纯熟是老实工匠之子，竟然活生生饿死。”

“臣听闻之时，只觉惊悚。”

“垂泪无以对！”

阎立德似乎是想起了那位张姓工人那粗糙的手和满是风霜的脸，以及提到幼子饿死时，无可奈何，几近麻木的表情。

几乎要在大殿之上垂泪。

工部尚书段纶这会儿是坐不住了。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这几乎是要指着他鼻子骂了。

毕竟这些工匠大多数都归他管，集中起来也是由他签发的。

如果真出什么事，他是首当其冲。

可这根本不是他的责任，这种制度是传承已久的，他也只是效仿前人罢了。

此刻只能再次想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两句。刚一出列，就对上李世民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他被吓得什么也说不出了，只能拱了拱手，一片惨然。

“完了，这一下是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