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不是因为被打败了,而是因为他们吓破了胆。主帅莫名其妙地死了,尸体上只有一个血洞,没有箭矢,没有飞石,没有任何凶器的痕迹。异族将领们跪在地上,指着天空喊“天神降怒”,然后连夜拔营,撤回了草原。
韩世忠站在城墙上,看着异族大军撤退的烟尘,久久不语。
然后他转身,朝方炎深深一拜。
“方先生,”韩世忠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这一枪,胜过我十万雄兵。”
方炎扶起他,笑着说:“韩将军言重了,我就是个打铁的。”
韩世忠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六章·归途
北境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新帝龙颜大悦。
满朝文武再次跪了一地,这次是真的高兴,不是哭丧。有人提议给方炎封侯,有人提议让他入朝为官,还有人提议让他当驸马——他本来就是。
方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大军班师回朝的路上,他骑着马,李清寒坐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
“方炎。”李清寒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说。
“嗯。”
“你想不想当大官?”
“不想。”
“为什么?”
“因为当大官太累了。”方炎说,“每天要上朝,要批折子,要跟那些大臣斗心眼。我这个人脑子不好使,干不了那个。”
李清寒笑了:“你脑子不好使?你要是脑子不好使,全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聪明人。”方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在我的世界里,我也算不上聪明的。”
李清寒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方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看着天边飘过的白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手机电脑,外卖快递。那个世界喧嚣、嘈杂、压力山大,但也有着这个世界无法比拟的美好。
“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方炎最终说,“回不去了。”
李清寒抱紧了他的腰,没有再问。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前行。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吹过,带来田野里庄稼的清香。
“李清寒。”方炎忽然开口。
“嗯。”
“等回去了,我们成亲吧。”
李清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了。
“好。”她说,声音轻得像风。
方炎咧嘴笑了,笑得比夕阳还灿烂。
第七章·成亲
方炎和李清寒的婚礼,是在京城举办的。
新帝亲自做媒,满朝文武都来了,场面隆重得不像话。方炎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花轿前,看着李清寒被喜婆扶下来,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盖头下的李清寒看不见表情,但方炎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别紧张。”方炎低声说。
“谁紧张了?”李清寒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清冷依旧,但微微发颤。
方炎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了喜堂。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方炎在这个世界没有高堂,拜的是李清寒的母亲——前朝的皇太后。太后坐在高堂上,看着女儿出嫁,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着的。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深深一拜。
“送入洞房——”
众人大笑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方炎牵着李清寒的手,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向了洞房。
洞房里,红烛摇曳。
方炎用秤杆挑开了李清寒的盖头。
烛光下,李清寒的脸红扑扑的,眉眼低垂,睫毛微微颤动,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乌发高挽,金钗步摇,美得不像话。
方炎看着她,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看什么看?”李清寒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看你啊。”方炎蹲下来,与她平视,笑着说,“你真好看。”
李清寒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推他:“你……你别说了。”
方炎握住她的手,轻轻亲了一下:“我说的都是实话。”
李清寒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忽然倾身向前,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方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变成了一个漫长而缠绵的深吻。
红烛燃了一夜,窗外月色如水。
第八章·家常
婚后,方炎和李清寒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铁匠铺照常营业,方炎每天早起打铁,李清寒帮他记账、招呼客人。傍晚收工后,两人一起做饭、吃饭,然后在院子里坐着乘凉。
“今天又打了几把刀?”李清寒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五把。”方炎坐在她旁边,端着碗喝绿豆汤,“累死我了。”
“活该,谁让你接那么多单子。”
“不接不行啊,禁军那边催得紧,陛下还说下个月要阅兵,让我赶出一批新兵器来。”
李清寒皱了皱眉:“又是陛下的旨意?他怎么什么都让你干?”
方炎笑了:“谁让我是御用铁匠呢?”
李清寒哼了一声,继续扇扇子。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夏天的夜晚,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是这座皇城最寻常不过的烟火气。
“方炎。”李清寒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要个孩子?”
方炎喝绿豆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碗,转头看着她。月光下,李清寒的表情平静如水,但耳根微微泛红。
“你愿意生?”方炎问。
李清寒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是问你有没有想过。”
方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怀里:“想过。想过很多次。”
李清寒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轻声说:“那就生一个吧。”
“生几个?”
“……你还想生几个?”
“看你。”方炎笑嘻嘻地说,“你生几个我养几个。”
李清寒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正经。”
方炎笑着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一幅水墨画。
第九章·新生命
一年后,李清寒生了一个女儿。
那天,方炎正在铁匠铺里打铁,听见接生婆喊“生了”的时候,手里的铁锤差点砸到自己的脚。他扔下锤子就往屋里跑,推开门,看见李清寒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男孩女孩?”方炎喘着气问。
“女孩。”李清寒的声音虚弱,但嘴角是弯着的,“你要不要抱抱?”
方炎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那小小的一团在他怀里扭了扭,发出细细的哭声。方炎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忽然红了。
“你哭了?”李清寒惊讶地看着他。
“谁哭了?”方炎吸了吸鼻子,“风沙迷了眼。”
李清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在屋里哪来的风沙?”
“窗户开着呢。”
“窗户关着呢。”
“……反正就是风沙。”
李清寒没有再拆穿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方炎抱着女儿,在床边坐下,一家三口挤在一起,窗外阳光正好。
“给她起个名字吧。”李清寒说。
方炎想了想,说:“方念。方念,你觉不觉得好听?”
李清寒默念了两遍,点了点头:“方念,好。那字呢?”
“小名叫念念吧。”方炎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笑着说,“念念,念念,你是爹娘的宝贝疙瘩。”
小婴儿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新帝听说方炎得了个女儿,派人送来了大批赏赐——金锁、玉如意、丝绸、补品,堆了满满一屋子。还亲自拟了一道旨意,封方念为“永安郡主”,意思是永远平安。
方炎看着圣旨上的字,笑了笑,把圣旨折好,收进了抽屉里。
“陛下对咱们真好。”李清寒靠在床头,抱着女儿喂奶。
“他是想让我替他卖命。”方炎笑着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乐意。”
李清寒抬眼看他:“你乐意?”
“嗯。”方炎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手,“以前觉得,这个天下跟我没什么关系。现在不一样了,有你有念念,我得把这个天下守好了,不能让别人欺负你们。”
李清寒的眼眶微微泛红,别过脸去,轻声说了一句:“傻子。”
方炎听见了,笑着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嗯,你的傻子。”
第十章·岁月
几年后,方念已经会跑了。
她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整天在铁匠铺里跑来跑去,对什么都好奇。方炎打铁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看,眼睛亮晶晶的,嘴里不停地问“爹这是什么”“爹那是什么”。
“这是铁。”方炎一边打铁一边回答。
“铁能做什么?”
“能打刀、打剑、打农具。”
“那爹能不能给我打一个娃娃?”
方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爹给你打一个铁的娃娃。”
李清寒从里屋走出来,听见这话,哭笑不得:“铁打的娃娃?你也想得出来。”
“怎么了?铁打的多结实,摔不坏。”方炎理直气壮。
方念在旁边拍着手欢呼:“我要铁娃娃!我要铁娃娃!”
李清寒看着父女俩一唱一和,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傍晚时分,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方念坐在小板凳上,自己端着碗,吃得满脸都是米饭。李清寒一边给她擦脸一边数落方炎:“你看看,都是你惯的。”
“我闺女,我不惯谁惯?”方炎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女儿碗里,笑嘻嘻地说。
李清寒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着,没有真的生气。
吃完饭后,方念困了,趴在李清寒怀里睡着了。李清寒把她抱进屋里,盖好被子,又走了出来。
方炎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看什么呢?”李清寒在他身边坐下。
“看星星。”方炎说,“在我以前的世界里,星星没有这么亮。”
李清寒靠在他肩上,也抬头看着星空。漫天的星子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天幕上,璀璨而静谧。
“你想那个世界吗?”李清寒轻声问。
方炎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想。现在不怎么想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有念念。”方炎转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那个世界再好,也没有你们。”
李清寒的眼眶红了,她靠在他的肩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方炎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润,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抱紧了一些。
“哭什么?”他笑着说。
“谁哭了?”李清寒吸了吸鼻子,“风沙迷了眼。”
方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这是他当年用的借口,她居然学去了。
“你笑什么?”李清寒捶了他一下。
“没什么。”方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就是觉得,我们俩还挺配的。一个傻子,一个傻子。”
“你说谁傻子?”
“说你。”
“你才是傻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在夜色中飘散,飘过院子,飘过老槐树,飘向远方。
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方炎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夜晚。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地狱——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外卖,连干净的水都要自己烧。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或者会疯掉。
但后来,他遇到了李清寒。
那个清冷孤傲的长公主,一开始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蟑螂。后来她学会了给他拉风箱,学会了给他做饭,学会了在他受伤的时候守在他床边哭。
再后来,他们成了亲,有了女儿,有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家。
“方炎。”李清寒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一丝困倦。
“嗯。”
“我困了。”
“那就睡吧。”
“你抱我进去。”
方炎笑着站起来,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屋里。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方炎还会继续打铁,李清寒还会继续替他拉风箱,方念还会继续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如水,却温暖如初。
江山稳固,岁月安稳。
铁火人间,烟火长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