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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权力余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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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些贪婪的底层和野心家只会觉得坐在王座上的是个软弱可欺的懦夫,从而更加狂迈地蚕食帝国的根基。

那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挥舞屠刀。

为了维护所谓的正统与王座的尊严,他会化身暴君,将所有敢于质疑他的反抗者统统屠杀殆尽。

看着台阶下那个满眼死寂、在巨龙烈焰下吓破了胆的伊耿,伊纳尔用因果预知就能轻易得出结论——一旦面临威胁,这个年轻人绝对会选择第二条路。他会杀光所有人,只为了死死黏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

瓦里斯的计划,不过是另一场灾难的轮回罢了。

“陛下,您也是在民间以私生子的身份长大的。”瓦里斯的语调突然变得沙哑而沉重,他直视着那双尊贵的紫眸,“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古老领主,究竟是如何像圈养畜生一样对待底层的平民的。”

“无论我是否感同感同,你以黑火乱党颠覆朝纲的叛国罪名,都已成既定因果。”

伊纳尔冷冷地打断了他,“不过,你有一点说得没错。那些旧贵族的贪婪与剥削,是附着在这片大陆上的一场瘟疫。而我,会亲手将这场瘟疫彻底抹去。”

听到这句话,瓦里斯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一丝释怀的微光。

他不怕死,他只是遗憾自己无法亲眼看到伊纳尔口中那个由神皇铁血重塑的新世界。

“那么,你呢?黑火家族现任的领头人,‘伊耿’。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伊纳尔的目光挪向了趴在地上的焦黑年轻人。正如他所说,他对这个可怜的提线木偶没有任何私人的仇恨。

在权力的宏大棋盘上,这孩子不过是一颗随手可以抛弃的卒子。

伊耿那双已经散失了焦距的瞳孔动了动。他死死盯着铁王座的方向,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大殿里的风雪几乎要将他冻僵时,他才沙哑地问出了一个让伊纳尔都微微感到诧异的问题:

“丹妮莉丝……她哪怕有那么一个瞬间……喜欢过我吗?”

正殿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伊纳尔用一种古怪而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在权谋漩涡里被烧得体无完肤的年轻人,临死前念念不忘的,竟然会是那种虚无缥缈的男女之情。

作为丹妮莉丝的主君与丈夫,伊纳尔本该感到被冒犯的愤怒,但此时此刻,他心中涌现出来的,只有对愚昧者的怜悯。

“喜欢?”

伊纳尔玩味地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红堡内显得格外刺耳。

“准确地说,在她的眼里,你不过是一场供她消遣的滑稽剧目。想象一下大议会上的侏儒戏班吧,你就是那个在台上自以为是、卖力表演的丑角,而她则坐在台下,冷眼看着你的滑稽举动发笑。换句话说,你在她的生命里,连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都算不上。”

因果的重击,远比肉体的创伤更加致命。如果这世间有某种具象化的数值,那么此刻,伊耿头顶上象征着精神意志的红字,正在疯狂跳动着毁灭性的暴击伤害。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生气,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活着,已经变成了一种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伊纳尔偏过头,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向瓦里斯,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挑挑拣拣了几十年,妄图用来统治整片大陆的‘完美君王’?一个在生死关头脑子里却只有情情爱爱的蠢货?

瓦里斯彻底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决定黑火一脉生死存亡、决定自身道义大局的时刻,伊耿关心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的爱。

回想起伊利里欧当年在密信里吹嘘这个孩子如何具备圣君之姿、如何是维斯特洛百年来最完美的继承人,瓦里斯此刻真想亲手刨开那个死胖子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潘托斯的劣质甜酒。

“陛下!草民有一个恳求!”

眼见伊耿彻底瘫软下去,克林顿像是突然从崩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疯狂地向前膝行了几步,对着铁王座砰砰叩首,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嘶哑变形:

“伊耿只是个提线木偶!他和我一样,都是被人摆布的棋子啊!”克林顿大哭道,“他或许是个黑火的冒牌货,但他是我亲手喂奶、擦汗、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我视他如亲生骨肉!陛下,草民愿意献出这条残命,承受世间最残酷的极刑,只求您放他一条生路!让他隐姓埋名做个农夫吧!”

大殿内一片死寂。

伊纳尔静静地看着跪地乞怜的克林顿,又看了一眼大限将至的伊耿,一旁的瓦里斯却在此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究竟是带着对克林顿愚忠的悲悯,还是对自己一生心血付诸东流的悔恨,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在伊纳尔给出审判之前,跪在原地的瓦里斯却毫无征兆地动了。

一柄漆黑、淬毒的锋利匕首,不知何时从他那肥大的袖口中滑落到掌心。

撕拉!

寒芒一闪,利刃精准而决绝地割开了伊耿的喉管。

“唔……呃……”

大量粘稠的黑红鲜血瞬间从创口处喷涌出来,伊耿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怎么也堵不住那喷薄而出的生命力。

“护驾!!”

高亢的怒喝声瞬间炸响。密布在大殿四周的萨多卡钢铁内卫如鬼魅般暴起,沉重的脚重重将瓦里斯踩死在地面上,反关节折断了他的双臂。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哭在红堡内响彻。克林顿疯了一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沾满灰鳞病皮屑的手死死按住伊耿的脖子,试图阻止那不断溢出的鲜血。可那是致命的割喉礼,瓦里斯作为最顶尖的刺客,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出手,怎么可能留下任何生还的因果?

“父亲……对不……起……”

剧烈的血沫从伊耿的嘴里喷出,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毁掉了一生的老人,干枯、扭曲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抹解脱的微笑。

黑火的幻梦,终于碎了。

被踩在泥泞地面的瓦里斯任由骨头随之碎裂,他吃力地扬起那张沾满灰尘的脸,迎着铁王座上那尊年轻帝王,平静地微笑着:“陛下,黑火最后的继承人死在了我的手里。如此一来,您就再也不必背负‘同室操戈、弑杀亲弟’的宗法恶名了。”

“就当是……我这只瞎了眼的蜘蛛,给坦格利安家族带来这么多灾难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赔礼吧。”

伴随着克林顿绝望的哀鸣,瓦里斯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伊纳尔静静地俯视着死狗般的八爪蜘蛛,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即便瓦里斯不动手,他今天也绝对会让伊耿的因果彻底断绝在红堡,不过,这只老蜘蛛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刺,确实帮他省去了不少未来来自史学界和旧贵族阶层的口舌麻烦。

毕竟,在世人眼中,“八爪蜘蛛”本就是个反复无常、阴险毒辣的脏东西。蜘蛛在绝境下反噬自己的猎物,再正常不过。

“呼……”

年轻的皇帝长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那具逐渐冰冷的焦黑尸体,以及抱着尸体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克林顿。

“把瓦里斯带下去,交给卡拉克休。”伊纳尔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废弃的军械,“让他死在他这一生最厌恶、最恐惧的事物里。”

那便是真龙的烈焰。

听到这句话,瓦里斯那张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脸,终于无法遏制地白了一下。但他没有求饶,也没有任何无谓的挣扎,只是任由萨多卡士兵将他如同拖死狗般往殿外拉去。

在即将跨出那道染血的门槛时,这只编织了一辈子权力蛛网的老蜘蛛,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冰冷的天空呢喃了一句:

“我这一生……只效忠于平民……别无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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