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胡闹！（2/2）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抱着那个比她还大的盒子一路小跑到王宣面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了六合彩头奖。
“宣哥！系我！系我中咗！”
她把盒子放在他桌上，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劲摇，“新年好彩头！今年我一定红！”
“你去年已经很红了。棒子那边《天若有情》的DVD销量，你排前三。”
王宣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是去年！今年我要更红！我要红到棒子人都忘记王祖娴，只记得李丽真！”
她挥了挥拳头，然后忽然凑过来在王宣脸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了他的嘴角边。
那个吻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感觉到了，但会议室里的喧嚣声瞬间安静了半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起哄声。
陈小春吹了一声口哨，吴达笑得捂住了眼睛，梁家灰从书后面探出头来，眉毛挑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
李智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很安静，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看自己妹妹闹腾的姐姐。
李丽真红着脸跑回自己的座位，把头埋在李智肩膀上，李智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了一句“你嘅口红印喺佢块面度”，李丽真的耳朵更红了。
卡拉OK环节是年会的最后一项。
周星星抢到了第一个话筒，点了一首Beyod的《海阔天空》。
他站在电视机前面，话筒举得很高，第一个音起得还算稳，但一进副歌整个人就开始放飞自我——高音部分他完全放弃了原调，用一种近乎嘶吼的方式把歌词喊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刘清云在蚊买一对。”
吴达倒是听得很认真，还在桌子底下用筷子敲着节拍，嘴里跟着哼。
陈小春在周星星唱完之后抢过了话筒，点了一首《Moica》。
他的舞姿奔放而失控，在会议室狭小的空地上扭得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郑伊健在旁边用手掌捂住眼睛，但手指缝开得老宽。
李丽真被陈小春拉上去合唱了一首《选择》。
她唱歌不像演戏那么放得开，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陈小春在旁边用低沉的嗓音给她和声，居然出奇地好听。
唱完之后陈小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丽真如果你出唱片我一定买”，李丽真笑着锤了他一拳。
梁家灰是所有人里最安静的。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一整晚的书，偶尔抬头笑一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
直到周星星拿着话筒走到他面前，把话筒塞进他手里。
“家灰哥，你唔好成日睇书啦，唱首歌。”
梁家灰推了推眼镜，犹豫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点了一首粤剧《帝女花》。
他开口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他唱的是一段极其冷门的选段，词句古雅，曲调悠扬，声音清越而苍凉，像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他唱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炸开了锅。
周星星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以后唔敢唱歌了”，所有人全笑喷了。
晚上十点，饭桌上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七七八八。
有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在角落里继续抢话筒唱歌。
向华墙的花篮摆在会议桌旁边，上面的红色绸带上写着“香江电影之光”六个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王宣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冲在脸上，把微醺的酒意压下去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在往下滴水。
他想起去年《古惑仔》首映的时候，他站在铜锣湾皇后戏院的侧幕后面，看着银幕上郑伊健演的陈浩南在天台上对靓坤说出那句“浩南，永远是浩南”，心里的感觉跟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是紧张，是对一部电影的成败悬着一颗心的忐忑。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心里是满的。
不是因为票房数字，不是因为报纸上那些吹捧的文章.
是因为刚才在会议室里，他看到梁家灰唱歌时吴达红了眼眶.
看到陈小春偷偷把红包分给郑伊健，看到李丽真在他脸上亲完之后躲在李智怀里耳朵红得像番茄.
看到周星星唱跑调时刘清云捂着耳朵骂，骂完之后鼓了掌。
正月初十，香江中环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王宣参加了一场由香江电影制片家协会主办的新春茶叙会。
包间很大，墙上挂着怀旧的老香江黑白照片，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一线海景。
到场的人全是香江电影圈的重量级人物.
嘉禾的邹文怀、永盛的向华墙和向华圣兄弟、新艺城的麦嘉和石天、德宝的岑建勋、银都的廖一原，还有几个独立制片公司的老板。
长条桌上摆满了中西式点心，虾饺和蛋挞跟烟灰缸和雪茄盒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普洱茶香和雪茄烟雾。
曾志伟也在。
他穿着一件铁灰色的中山装，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比年初三那天在戏院门口偷看《赌圣》时缓和了一些，但嘴角还是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旁边坐的是新艺城的导演张坚庭，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偶尔抬头看王宣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聊。
茶叙会的流程很松散——大家吃点心喝茶聊天，聊聊今年春节档的票房表现，聊聊行业趋势。
邹文怀最先开口，他是香江电影圈辈分最高的人物之一，说话的分量很重。
他端着一杯普洱茶，语气很平和：“今年春节档，华宣的《赌圣》一枝独秀。四千多万的票房，放在十年前是不敢想象的数字。王宣先生，恭喜你。”
在座的人都端起茶杯向王宣示意了一下，气氛还算融洽。
王宣点头致谢，语气很谦虚：“多谢邹先生。春节档大家都有出力，《飞鹰计划》的成绩也很亮眼，《八星报喜》的口碑非常好。华宣只是一时运气，不敢说一枝独秀。”
曾志伟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王宣，声音不大，但全桌都能听见：“王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你的《赌圣》票房确实好，但你不觉得这部电影把赌片这个类型搞得太儿戏了吗？
特异功能透视扑克牌？用搓牌赢钱？这些东西拍出来，让观众看了，会觉得赌片就是胡闹。
我们这些拍正经赌片的人，以后还怎么拍？”
包间里的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