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修真 > 三国:从街亭开始重振蜀汉 > 第314章 追,逃(上)

第314章 追,逃(上)(2/2)

目录

城头上其他的人也听见了。

靠近垛口的几个弓手先停下了动作,有人半撑起身子往北看,有人放下弓弩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一个年轻的长矛手倚在城墙上,左腿被滚木碎屑划了一道大口子,血把绑腿都染红了。

他迷迷糊糊地听见“援军”两个字,先是没反应,然后忽然像被人抽了一鞭子,猛地站起来,眼睛往北望去。他站得太猛,伤口一扯,人往前栽了一下,赶紧用手撑住垛口。

等他看清北面那片烟尘和翻卷的黑旗时,他的嘴张开了,牙齿在发抖。他回头朝身后的同袍喊,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只喊出一个字:“来、来了!”

那一声像往干草堆里丢了一颗火种。

“援军来了!”

“是夏侯将军的旗!”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城头上的喊声从北墙往两侧漫过去,像水从一口满出来的锅沿往外溢。有人从地上捡起一面破了一半的盾牌,用刀背在盾面上拼命敲打。哐哐的响声混在喊声里,又脆又亮。

几个还能站起来的士卒互相扶着走到垛口旁边,把身子探出去往北看。一个老卒靠在城墙上,满脸血污,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他努力把脸转向北面,嘴唇动了几下,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他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兵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蹲在城墙根下,额头抵着墙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谁也没去拉他,因为谁的眼睛都是红的。

王凌把剑从空中收回来,转过身,面向城头那些正在从石梯上涌上来的守军。

“传令。”

王凌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王凌今天用这个声音说过话。每一次说完,都要有人去拼命。

“北墙暗门打开,所有人,还能站的,都跟我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血糊糊的脸,有人脸上只剩一只眼睛了,有人一条胳膊垂着像根枯藤,有人靠着石梯扶手才没摔倒。

他咽了一下口水,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但更沉:“太原王凌,在此谢过诸位。今日不死,他日诸位若在六安城中有一口粥喝,那是你们应得的。”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城头上忽然安静了一息。然后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卒把刀举了起来,刀尖朝上,吼了一嗓子:“王将军!”

那一声像是被人从肺里硬撕出来的,嘶哑而破音,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城头上那些还能站着的守军同时举起了手里的东西,长矛、短刀、断棍、空箭囊,几十个在火光里晃动的影子把手臂举过头顶,齐声吼出了那三个字:“王将军!王将军!”

吼声从城楼两侧卷下去,灌进城门洞里,灌进暗门里,灌进城下那些正在重新列队的步卒耳朵里。

王凌站在垛口旁,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不定,他没有回应那阵吼声,他只是把剑往城下一指,剑尖的方向正是北墙侧门。那只握剑的手已经抖了,可王凌没去扶。

因为他知道,底下的人都在看。

赵无敌的斩马刀正从暗门里探出去,刀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他听见了城头上的吼声,回头看了一眼。

王凌的目光正在他背后。

“赵无敌,带所有能动的步卒,从北墙侧门杀出去。不要追远,压到冯垣就停下。把那些溃兵全给我截住,一个都不要放回土丘。”

“诺!”

赵无敌把斩马刀举过头顶,刀身在火把光里翻了一圈,当空划出一道弧光。

“杀!”

-----------------

这时候,周粟刚从那架歪倒在城墙根下的云梯上翻下来,他手里那杆断矛还在,断口处露着白生生的木茬,上面缠着半截刚才从魏军盾牌上削下来的麻绳头。

阿石在自己旁边两步远的地方落地。

周粟往身后看了一眼,云梯上还有几个人没下来,那些人的脸在火把光里一闪一闪的,看不清五官,只看得见嘴里喷出来的白气正在变稀。

“都跟上。”

他说完这几个字后就率先开始往土丘方向跑。

周粟靴子踩在那些白天被箭矢和滚木削断的麦茬上,噼里啪啦直响,阿石跟在他右后方,跑起来肩膀一高一低的,这孩子左肋不知什么时候划出一道大口子,血正顺着绑腿往下淌,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撤下来的吴军士卒。

其中一个跑在最前面的,脚上的鞋只剩一只了,光着的那只脚踩在麦茬上,每踩一下都缩一下,但没有停。另一个跑在最后的,怀里抱着一个从城下捡回来的箭囊,箭囊的口张着,几支断箭从里面翘出来,像一丛被火烧过的枯草根。他们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气声,混在麦茬被踩断的脆响里,

魏军很快发现了几人,马蹄声从左前方斜着切过来,周粟赶紧匆匆翻过一截白天被填壕队踩断的冯垣土墙,他余光瞥见左前方大约三十步外有一群黑影正在朝他的方向拐弯,那群黑影的数量他数不清,周粟只知道那道弧形的边缘正在往他的方向收紧,

如果继续直线往土丘跑,那几道黑影会在冯垣断墙外侧大约十步远的位置截住他。

阿石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什么,周粟没听清,但他听见阿石的声音尾调是往上走的,那是一个问句,大概是在问“往哪边”。他来不及回答,因为他看见那两匹从侧面冲过来的马了!

那两匹马太黑了,马身上没有任何反光的东西,几乎与夜融成了一体,只有马鼻子里喷出来的白气还看得见,那两团白气正在朝他的方向移动,每喷一口就往前推进一截,白气在空气里散开的速度比马蹄移动的速度慢,所以周粟在看见白气之后大约一息才看见马脖子的轮廓,然后才是马身,然后才是马背上那两个俯着的人影。

然后马身上那股热烘烘的骚臭味到了。

周粟的胃猛地往上一翻,一口酸水从胃里顶到嗓子眼,他没有吐,只是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他已经来不及有别的反应了,只是赶紧拽紧了阿石,往旁边一滚。

一支长矛擦着他的后腰戳过去。

矛头划破了他的腰带,革带崩断,半截刀鞘飞出去,掉在麦田里。

周粟的后腰先是一凉,然后才有痛感追上来。

不深,只划了一层皮。

可他的腿已经软了,半跪在地上起不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