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烂桃花。(2/2)
没出声。
阴影罩下来。
霍砚琛站在她身前。
他手敛在兜里,声音平:“不好意思。这位同学,她单身。”
几人哄笑。
有人起哄:“霍老师,您要跟我们抢?”
他没理。
朝她摊开手掌。
掌心朝上。
那只手刚从兜里抽出来,带着体温,指腹上还有粉笔灰的白痕。
低声问:“走吗?”
洛渔耳根烫起来。
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稠了,男生们身上的气味、粉笔灰的尘味、日光灯的嗡鸣,全都挤在那一小片空间里。
她抬手搭上去。
指尖触到他掌心时,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指尖收拢。
攥住她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他掌心干燥,偏热,那股热度贴着她的腕骨,一小片皮肤像被轻轻握住了,走路的幅度带着她手臂微微晃动。
身后喧闹炸开。
“霍老师别走!留个联系方式!”
“谁说霍九爷高冷?”
“早知道是他,我早坐前排了!”
男生追在后面喊:“小姐姐别走!年纪小!更会疼人!”
走廊拐角。
她偏头看了一眼,那些人没追上来。
走廊尽头有扇窗开着,冷风灌进来,扑在脸上,鼻尖一缩。
洛渔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都怪你。”
她压低声音,“烂桃花。”
霍砚琛没回头。
步子没慢。
“彼此彼此。”
他声音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她没看见,但耳朵听见了。
十指扣住了。
他的指节硌着她的指缝,又紧又温。两个人走出教学楼门厅,冷空气一下子裹上来,比她预想得更冷。
她缩了缩脖子,他步子慢了一瞬,侧了侧肩,挡了半边风。
林荫校道,两个人快步走。
脚下是湿漉漉的梧桐叶,踩上去沙沙的,软塌塌的,有些已经被前一夜的雨沤烂了,踩碎了有股植物腐败的微酸。
头顶的树枝几乎光了大半,剩下的叶子黄得透了,在风里翻着面,露出灰白的叶背。
身后声音渐渐远,最后被风声吞了。
梧桐树下。
洛渔停下,先松了手。
他的指节在她指缝间滞了半拍,才松开。
掌心空了,那股干燥的热还留在皮肤上,慢慢散。
她倒在草坪上。
草已经枯了大半,扎着小臂和脖颈,刺痒的,带着泥土的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潮。她闭上眼,呼吸了一口,冷空气灌进鼻腔,凉到肺里。
霍砚琛跟着坐下来,然后也躺下来。
草叶在他身下压出窸窣的声响。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草茵。
洛渔偏头盯他。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下颌线条被天光勾出一道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松着,喉结微微凸起。
空气里有枯草、湿泥和他身上残留的那缕冷香,混在一起,被风吹散了又拢回来。
“今天这事。你安排的?”
霍砚琛同样偏头看她。
嘴角牵了一下:“你指什么?”
“爷爷只说来听课。没说代课的是你。”
他低笑:“凑巧。”
男人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极轻地皱了一下,又松开。
洛渔偏过头没再追问。
草叶在风里蹭着她的耳廓,痒痒的。
她没抬手去拨。
霍砚琛也偏回头去。
两个人并排躺着,盯着头顶的梧桐叶。光从叶缝漏下来,碎金一样晃在脸上,忽明忽暗的。
洛渔注意到他手搁的位置。
右手搭在身侧的草皮上,指节半屈着,离她的左手不到一拃。
够得到,如果他伸直的话。
风从叶缝间穿过来。
拂在脸颊上,凉的,她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
过了一息。
他指节慢慢伸直,又收回去,搁在自己腹前。
洛渔收回视线。
盯着头顶的树影。
光影在眼皮上晃,明一阵,暗一阵。
她呼吸慢慢平下去,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