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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八十章 夜枭(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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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总旗的话,让棚子里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绷紧。

夜七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双灵活的眼睛在苏砚和宋总旗之间打了个转,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着并不存在的茶沫。

沈小旗站在门口,手按在了刀柄上,目光低垂,仿佛地上的尘埃突然有了看头。

压力,像无形的潮水,瞬间涌向坐在角落凳子上的少年。

苏砚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滞。他抬起头,迎上宋总旗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在问他意见。他一个来历不明、卷入是非的少年,能有什么处置的建议?

这是试探。试探他与“夜枭”、与谢子游的真实关系,试探他在这盘棋里,到底是个无知的卒子,还是知晓内情的棋子。甚至,是试探他这个人,值不值得费心,或者,能不能“用”。

苏砚的脑子飞快转动。临山镇的磨难,洗剑池的生死,让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低头拉坯的窑工学徒。他见识过人心鬼蜮,也体会过绝境逢生。他迅速将眼前的局面在心底过了一遍:

宋总旗,监天司总旗,代表大玄朝廷的秩序与法度。他要按规矩办事,但也要权衡利弊,尤其是涉及“夜枭”和背后可能的大楚官方意志时。

夜七郎,“夜枭”联络人,代表的是另一股隐藏在秩序下的力量,行事只问结果,不择手段,但此刻需要监天司“行个方便”。

疤脸刘,弃子,必死无疑。

那批军械,是关键。扣,可能引发边境摩擦,得罪“夜枭”乃至其背后势力;放,等于默许了这种“便捷”,有违监天司职责,也可能留下后患。

而他自己,苏砚,是连接谢子游这个“变数”的纽带。谢子游把他扔在这里,绝不只是“学手艺看风物”。这青石镇,这码头,这军械,这“夜枭”……恐怕都是谢公子棋盘上的一步。他现在,就是这步棋里,突然被拎到明面上的那颗子。

怎么答?说按规矩办,扣下?那等于打“夜枭”和谢子游的脸,自己这“被照看的人”立刻失去价值,甚至可能被灭口。说简便处理,放行?那等于教宋总旗枉法,自己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指点监天司总旗?更显得心虚。

电光石火间,苏砚想起了周先生。那个在临山镇槐树下,总喜欢用最浅显的话,讲最深道理的老书生。周先生说过:“世事如棋,非黑即白者,往往最先出局。真正能走下去的,是懂得在规矩里找缝隙,在方寸间求圆融的人。”

他还想起了慕容姑娘。在洗剑池底,魂血逆契之时,她清冷的声音曾如冰泉淌过心间:“直视本心,循理而行。外物纷扰,不过尘埃。”

苏砚深吸一口气,那口在胸腔里憋了半晌的气,缓缓吐出。他站起身,没有看夜七郎,而是对着宋总旗,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回总旗大人,”苏砚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镇定,“小子见识浅薄,不懂朝廷法度,也不明‘夜枭’行事规矩。但小子以为,凡事,不过‘情理’二字,和‘利害’两端。”

宋总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哦?说下去。”

夜七郎也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苏砚。

“于理,这批货手续齐全,有工部印鉴,有‘听雨楼’契书,走的是‘特许转运’的路子,疤脸刘夹带私货是其个人罪责,不该累及整批货。按律,似乎不该全扣。”苏砚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于情,‘化生之野’防务吃紧,若因扣押延误引发边衅,生灵涂炭,非朝廷所愿,亦非‘夜枭’接这趟差事的本意。”

他顿了顿,看向宋总旗:“但于大人而言,职责所在,是守卫大玄疆土安宁,稽查不法。货从青石镇过,手续是否完全无瑕,疤脸刘是否仅为私心,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牵扯,大人心存疑虑,要查,是应有之义,是尽职尽责。”

“所以,”苏砚总结道,目光清澈,“小子愚见,此事关键,不在‘扣’与‘放’,而在一个‘信’字。信‘夜枭’所言属实,信这批货确为边防所用,信后续手续必能补齐。也信宋总旗您,能秉公处理,既不让朝廷法度蒙尘,也不使边关将士因器械延误而受损。”

棚子里静了片刻。

夜七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抚掌道:“妙啊!好一个‘信’字!宋总旗,您看,谢三公子看重的人,果然有点意思。年纪不大,这道理倒是掰扯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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