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谢云澜的“提醒”(2/2)
荣棠在帐门口动了一下,低声开口,说帐外三十步的位置,有人换了一个方向,不是巡逻的走法,是在定点守着。
曲意绵把这个方向在脑子里对了一下,那个位置,恰好能把她这顶帐篷的出入口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把谢云澜那张地图重新展开,把东北角高台的位置盯着看了片刻,随即把地图折好,收进袖口。
明日祭天仪,东北角高台,谢云澜说恐有大变。
她现在需要弄清楚的,不是谢云澜说的是真是假,而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
帐外那个定点守着的人,在她把地图收进袖口之后,脚步声悄悄挪动了一下,往更远的方向退了半步,像是确认了什么,随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曲意绵把这个动作用耳朵记下来,没有动。
萧淮舟把木杖搭在桌沿,把那张素纸在灯火上引燃,看着它烧成灰,随即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凌无雪说东廊有人先到了,谢云澜的地图上,东廊的位置没有标注,一处都没有。
曲意绵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下,把两件事对在一处,东廊是凌无雪留给他们的接头点,谢云澜的地图刻意绕开了这个位置,不是遗漏,是选择。
她把这个判断搁在心底,没有说出来,转而把视线投向帐门的方向。
帐外的夜风把篝火的余烬吹散了一些,远处传来几声压低的人声,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随即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荣棠忽然把刀柄攥紧,低声道:有人在动东侧的马匹。
曲意绵站起来,把袖口里的玉鱼符按了一下,往帐门方向走去,掀开帘子往外看,夜色里,马厩方向有一个黑影正在解缰绳,动作极快,不像是马夫,更像是在借马。
那个黑影解开缰绳之后,没有立刻上马,而是把手伸进马鞍下的褡裢里,摸出一样东西,在夜色里看不清形状,随即把东西揣进怀里,牵着马往围场东侧的方向走去。
曲意绵把那个黑影的身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步伐的节奏,肩膀的宽度,走路时右脚落地比左脚重半分的习惯,她在今日的混乱里见过这个人。
是瑞王随从里,那个在混乱结束后悄悄脱离队伍、朝东侧密林方向走去的人之一。
她把帘子放下来,没有追,把这个动向在心里压了一下,转身回到帐内,把萧淮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淮舟已经把围场地图重新展开,手指落在东廊和东北角高台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停在那里,没有动。
曲意绵把那片空白区域看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标注,但那个位置,恰好是明日祭天仪队伍行进路线的必经之处。
帐外,夜风重新起来,把帐篷的布幔吹得鼓动了一下,远处的马蹄声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只剩篝火的余烬在风里明灭,像是某种倒计时,安静而不动声色地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