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岩砺旧院(1/2)
鹰眼在最底层石匣中翻出一张极旧兽皮,皮上只写了八个字:“归井迎客,废口纳钥。”
石仑盯着那张皮,先没话。
他脸上的怒意没往下压,反倒一点点顶了上来。到最后,那股火气竟硬生生逼成了笑。
“迎客?”
他偏了偏头,嘴角扯开。
“这狗东西,准备得挺周到。”
鹰眼没接话。
他把兽皮摊平,压在被翻开的几只石匣边上,指尖很稳,眼神也稳。
“字不是临时写的。”
“皮子老。”
“墨也老。”
“边角压得平,叠痕浅,明常被取出来看。”
石仑缓缓抬眼。
“常看这个?”
鹰眼点头。
“嗯。”
“看路线,也看顺序。”
岩砺旧院的这间夹墙暗室很。
得站进三个人,就已经显得逼仄。
可偏偏干净。
太干净了。
外头院子早被抄成一地烂,墙砖翻开,木架倒了,连私库都被石仑的人拆过两轮。只有这间暗室,石格整齐,石匣平码,兽皮一层层包得严实,连墙角积灰都薄得反常。
像有人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这里。
也像有人留东西,不是为了藏到死,而是为了等后来人翻到。
石仑转身,一脚踹在旁边半开的空匣上。
砰一声。
石匣翻出去,撞上墙,又滚回来。
“等人翻到?”
“老子给他翻个够。”
鹰眼蹲在地上,随手拨开那只翻回来的空匣,语气还是平。
“发火没用。”
“先看完。”
石仑胸口起伏两下,到底还是没继续踹。
他重新低头看那几只匣子里的东西。
第一只,装的全是地脉测绘片。
不是乱画。
每一片都裁得极整,边角用细线标了方向,局部还压着极的黑石编号。兽皮一层裹一层,拆开时,内里竟连潮意都没有。
第二只,是矿口编号牌。
大不一,旧新掺着,有些已经磨掉了一半字面,有些却显然是近些年重新打磨过的。每块牌子背面都刻了细刻痕,像在二次归类。
第三只,是换岗名单。
一叠叠理得很齐。
人名、时间、方位、短缺、替补。
字迹至少三种。
有些地方被人补了点。
有些地方被重新描重。
最
钥片不是一整把。
是一串残缺不全的碎片。
长短不一,边口磨损厉害,表面却被擦得很净。
鹰眼从中拈出一片,对着暗室灯微微偏转。
“看这里。”
石仑凑过去。
钥片侧边,有一道极浅的内凹纹。
不是花纹。
更像卡口。
石仑眉头一拧。
“归井门的旧卡?”
鹰眼道:
“八成。”
“和祭井那批新制石钥不是一套。”
“老得多。”
石仑咬了下后槽牙。
“所以废口和旧井,不是散的。”
鹰眼把钥片放回去。
“从来就不是。”
暗室石后方,残留着几道干掉的蓝黑蜡痕。
蜡早硬了。
边缘一层层叠着。
看得出来,这里不止封过一次。
石仑抬手摸了一下,指腹擦过那层硬蜡,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
“他在这儿封东西,封得挺勤。”
鹰眼起身,换了个位置,视线到那些测绘片上。
“不是他一个人。”
“这批东西整理得太顺。”
“有人给路。”
“有人给数。”
“有人记人。”
“有人收口。”
石仑看他一眼。
“人话。”
鹰眼抬手,点了点那些匣子。
“岩砺不是从头做到尾。”
“这屋子里,至少有四只手。”
石仑沉默一瞬,忽地笑出声。
“好。”
“真他娘好。”
“黑石这是养了一窝。”
他嘴上在笑,眼底却已经彻底阴了。
暗室外头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夜枭在门外低声开口。
“石仑。”
石仑没回头。
“进。”
夜枭闪身进来,先扫了一眼屋内情形,才把一块卷起的薄皮递给鹰眼。
“刚送来的。”
“石殿那边催结果。”
鹰眼接过,展开。
只看了两眼,便把其中一页单独抽了出来。
“这个。”
石仑皱眉。
“什么玩意。”
鹰眼把薄皮摊在石匣盖上。
上面是一份极简的地形编号对照图。
不是完整图。
只是一角。
角上有三条斜线,一个塌坡记号,还有一串比寻常矿号更短的编号。
鹰眼把刚才那堆矿口编号牌里的一块翻出来,轻轻往上一按。
对上了。
石仑眯起眼。
“这号在哪。”
鹰眼道:
“旧矿带外沿。”
“靠乱石涧。”
石仑猛地抬头。
“和陆昭圈的那片重了?”
“不全重。”鹰眼道,“但方向对上了。”
他着,又从袖里摸出一张更的记号皮。
“石殿刚送来的震向补记。”
“族长石印昨夜震的偏角,和这批编号点能挂上。”
石仑盯着那两张皮,一点点直起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